一夜之间,汶川女娃江竹(实际上应该是理县桃坪羌寨女孩江竹)声名鹊起。因为这场震撼中外的5.12大地震,更因为著名旅美画家李自健那幅以江竹为原型创作、并拍卖出128万元高价的《“听泉”的汶川女娃》,这些曾经默默无闻的深山小女孩的命运遭到了无数人的关注。
6月17日,打听到了江竹和其他汶川女娃下落的李自健,决定携带着他义卖《“听泉”的汶川女娃》的全部善款,去理县桃坪羌寨寻找江竹和其他女孩,并为那里的娃娃建一座学校。6月19日清晨5点40分,正在成都采访的我,成功“拦截”李自健,搭上他的顺风车,开始全程追踪这场“寻找汶川女娃”的旅程。
但是,我们能找到所有的汶川女娃吗?她们离汶川震中只有8公里的家破坏成什么样子了?李自健的寻找会不会从此改变这些深山女孩的命运?一切都还是个迷?
刚出门车就坏了
由成都经都江堰到理县的道路因山体滑坡完全中断。李自健包了一辆车,决定走雅安、芦山县,翻越夹金、梦笔两座雪山进入理县。重走红军当年长征的艰苦道路,也给旅程增加了另一重意义。
但是,车子刚走到不到三公里就闹别扭了。汽车师傅满口应承说,小毛病,换个零件就好。呆坐在车上显得太无聊,大家三三两两下了车。虽然和李自健认识还不到20分钟,但很快发现这个人特别的不神秘,特别的不会和群众制造距离感。只见他扛着照相机,下了车就开始东瞄瞄,西看看。清晨,成都的街头车流如潮(似乎美女也多),他站在那里自我感叹:“成都美哇,美哇。”然后又像孩子一样惊叹:“成都怎么这么多骑单车的?”然后,抓起相机喀嚓一阵乱拍,估计路边扫地的大嫂都谋杀了他不少“菲林”。
就在我们进行成都街景“大扫除”时,汽车师傅当初承诺的“15分钟搞掂”像汽油和房价一样不断上涨,从15分钟变成半小时,又变成了一小时。我们恼火地围着修车师傅开始“念经”。修车师傅态度倒是蛮好,只是修车速度依旧如蜗牛赛跑。
当“一个小时”的承诺又变成了加时赛,我们开始心烦气燥起来,提出换车。修车师傅还磨磨唧唧的不肯,李自建走了过去,开始心平气和地和他们讲道理、摆事实。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半小时后,另一辆备用车终于姗姗而来。我们大包小包地把车上的行李往下拖时,发现车后箱简直是个百宝箱。
统计一下:大毛毛熊一个、各种文具若干、糖果饼干饮料若干、水果若干……几乎能开一个南杂店了。
李自健说:“这都是给那些孩子的。”
车子再度启动时,看了一下手表,已经9点半。这一耽搁,我们还能在天黑前按时赶到马尔康过夜吗?
出师不利啊,心头不由升腾起一种小小的坏的预感。
海拔3600米啊,又堵住了
中午11点到达雅安高速公路收费站,12点到达芦山县,在路边物美价廉的小饭店吃了一顿午饭。一点钟左右,我们进入宝兴县城。山势开始雄奇,更妙的是河面和山间都浮着一层乳白色的云雾,久久不散。我们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开始大惊小怪。但也有那见过世面的人,比如李自健,带着一点点邵阳乡音的“哇哇”惊叹声混杂其间,而且还大有比我们更加嘹亮之势。
中午3点钟16分,山势越来越陡峭,盘旋而上的道路越来越险恶,我们终于开始进入夹金山。
唯一通向理县的天路啊。坐在车子里回望过来的路,如根狭长的带子漂浮在山腰间。美是美,可那个险峻,只能默默祈祷司机同志长命百岁。
我们战战兢兢,李自健倒一副永远精神抖擞的模样,时而拍大腿赞美神奇的祖国山川,时而抓着相机狂拍路过的藏民,时而给我们讲解他搞国际巡回画展时的各种花絮,转移了大伙不少剩余注意力。
4点45分,终于到达夹金山省道海拔3600米高处时,又堵住了。
前面刚刚塌方。1000多方的土就泻倒在这条窄窄的省道上。在要开口埋怨之前,先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吧。
等。等。等。
高原反应加上海拔3600米高处的寒气开始倾泻下来。山下27摄氏度和山上不到7摄氏度的落差,让我们开始抓狂:穿的都是短袖啊。还不能开暖气,因为谁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汽油珍贵着呢。
七点钟,下雨了,还不小。在这高山上,下雨也许意味着山体会滑坡。一旦山体滑坡就意味着我们要集体逃窜考虑徒步前进。当一群牦牛从山上闲庭信步下来时,我们集体悲壮地望着它们。
7点50分,长长的车龙终于开始蠕动。
当然,谈不上死里逃生的快感,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庆幸。
8点15分时,我们路过了夹金山的最高点,海拔4200米处。还有190公里到马尔康。
天色渐黑了。
一感动,一惊诧,两个小插曲
在小金县歇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清晨7点出发。10点钟翻越梦笔山,红军爬过的第二座雪山。12点55分,从马尔康出发前往理县。
在过小金县不远的两河乡和进入理县甘堡村附近时,有两个小小的插曲,都和李自健有关,特此闲叙一笔。
一是在两河乡雪山时,因为是当年毛泽东和张国涛会师的地点,我们在这里略为停留了一下。当听我们说李自健是著名画家时,这些纯朴的乡民一哄而上,抢着要看李自健的“画儿”。
那场面煞是热闹,看着他们拿着李自健系列画作的明信片啧啧称赞时,你毫不用怀疑他们的真诚,和对美的天然向往。
围观的有一位藏族大嫂,拉家常时得知,她家里很穷,李自健塞给她一百块钱,她坚决不要,两人在车前推来搡去,最后大嫂羞涩地笑着说:“那就给10块吧。”
她坚决只收10块(虽然后来李自健悄悄地在她兜里塞了一百块)。也许,对她来说,100元的数额和人情实在太大了。
在经历过这场以快乐的签名、合影为大结局的“两河乡留念”后,我们再次遭遇险情。
4点10分。理县甘堡村附近。碎石开始滚落时,来接应我们的理县车辆已经冲了过去,司机开始犹豫,车子在正在滑坡的山下遽然刹住。但是,在一片悲壮无比的“冲过去!冲过去!”之声中,司机终于冒死踩了一脚油门。
其间,一片慌乱,除了听到乱石砸在车身上的“砰砰”声之外,我们听得最清楚的是李自健大呼“阿弥陀佛”的声音。关键时刻大呼佛号,看来李老师确实向佛心切啊。
文/女性在线(今日女报)特派 记者 肖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