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严寒的冬季

在那个严寒的冬季（朗诵诗）
程 政

在那个严寒的冬季
仿佛地狱之门被突然打开
十八层炼狱里的阴森寒气
一阵阵向人间喷发

在那个严寒的冬季
仿佛天穹深处陡然崩裂
积蓄了54年的冰晶冻雨
一轮轮向大地倾洒

在中国 中国的南方
锦绣江南 就被天地两极
恶性膨胀的冰雪
狠狠挤压

高速公路 被冻结成
一束束惨白的死光
高压铁塔 被扭曲为
一个个佝偻的病汉
输电线路 被折断成
一缕缕纠缠的乱麻

但人活着
城市和乡村活着
他们从各条战线
集结起来 自卫反击
交出对大自然最严酷拷问的
高亢回答！

你看 那一座座高山上
正演绎着一场场激烈厮杀
纤弱的小草
变态为张牙舞爪的狼牙棒
那些倒戈的树木
也时刻蓄谋着击打
雾气 水汽 汗汽
交织成弥漫的硝烟
冻雨 冰凌
如弹雨纷飞 弹片爆炸


踏碎冰雪 趟过泥泞
电力员工 武警战士
部队官兵 农民兄弟
肩扛手拉
将几十吨 几百吨
钢铁塔材
几百米 几千米
粗大导线
搬上崇山峻岭 绝壁悬崖
这一道道血肉的长城
就这样 几十个昼夜
接通一条条断脱的银线
撑扶起一座座瘫痪的铁塔

曾记得
为了那位剖腹产的孕妇
生育出一个新的生命
为了那位心脏手术的病友
复苏心脏起搏的功能
我们的战士 十几个小时
守护着一条配电线路
电杆 立起又倒 倒了再立
导线 接好又断 断了再接
惨烈的拉锯战 让人
眼睛眨也不敢一眨

曾记得
为了满足一位孤寡老人
年夜对温暖和光明的热望
我们抢险队员
除夕踏雪 寻访山野人家
临时架设照明电源
还他一个灿烂的“春晚”
让一颗70岁的童心
见证着冬天里的春天
童话……

当除冰攻坚战中 有人
随坍塌的杆塔倒下
冰冷的白雪上 有热血流淌
当保电殊死战中 有人
因过度劳累 在铁塔上
停止了心跳 世纪之初
最伟大的冰雕 就
矗立在最高的塔架！

啊 用生命去呵护生命
以热血去推送暖流
抗冰电力英雄 付出了怎样的
精神和肉体代价！

设备的闪络 恍若枪口喷火
雪籽横扫 酷似卷起尘砂
变电站 阵地战的主战场
又有多少儿女立下铮铮誓言
不取得完胜 决不还家

刚刚拿起话筒 又赶紧放下
只听清了幼儿一声热切的“妈妈”……
这是激烈战斗的战场啊
事故处理 保网操作
容不得丁点儿私念柔情掺杂！
刚刚室外巡视归来 还没卸下
那副冰的铠甲 悄然消融的冰水
在主控室地板上 嘀哒


但 柔情蜜意 有时
也能穿透板结的时空
向爱的彼岸抵达
1月28日 属于一位骄傲的公主
当她打开变电站的大门
看到了一名优雅的骑士——
她的未婚夫 单膝跪地
为了这个原定娶亲的日子
为了他心目中的绚丽云霞
身前 是99朵鲜艳的玫瑰
身后 是一条火红的横幅
“亲爱的，请嫁给我吧！”
将那片雪原 剪裁成一袭
婚纱
身裹黄色军大衣的准新娘
如同一株凌寒绽放的腊梅
定格在冰雪中
四周 是战友激越浪漫的欢呼
是他们搅起的飞扬雪花

不是钢铁战士 无畏英雄
无情啊
而是他们心中 蕴藏着
更深层次的 人性光华！

一个地区的用电负荷
从上百万千瓦 压缩到
几十万 十来万千瓦
电力调度台 95598
被电话铃声的波涛淹没
一天两千 三千 四千个电话
焦急的呼唤 愤怒的咒骂……

调度员 信息服务员
却报以更温情的解释 更委婉的回答
只有她们才相互看见
微笑的面容上
覆盖着委屈的泪花


在那个严寒的冬季
冻馁 将人们的意志锤炼
冰雪 将人们的心灵洗刷
京广线上奔驰的电力机车
铭记了电流滚滚的运动速度
自来水厂的高压水泵
感受了超载启动的艰难时差
高速公路上鱼贯的车辆
传送着三湘父老 怎样用温暖
将车内车外的寒冰溶化……

城市 第一次深刻认识了
那一顶顶明灯一样
给人温暖的
火红安全帽
乡野 第一次烙记了
那一件件火焰燃烧般
给人希望的
鲜红红马甲……

对那个严寒的冬季
我们留下了太多太多的记忆
我们背负了太多太多的牵挂
留下了遗憾 留下了反思
留下了拷问 留待着解答

但留下最多最多的是
我们的骄傲 我们的信念
经过那个严寒冬季洗礼的
电力兵团 已经熔铸成一支
打不烂 压不垮的铁军
打不烂 压不垮的铁军
正在成长为民族的精华！
打不烂 压不垮的铁军
正在成长为民族的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