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一场雪

2008年的一场雪
◎ 紫薇

元月24日 农历十二月十七日 星期四
这个冬天感觉特别冷，自打元月二十日起，天空一天比一天阴沉。几天来手机上都有冰冻黄色预警信息，不见雪飘，只见雨点儿落在地上就成冰。
一般的棉袜抵挡不了寒气，我去超市买了两双毛线袜，记得这玩艺儿小时候穿过了，因为那时我老家在比较边远的高寒山区，每年冬天都要下一场好大的雪，在公路上用木凳子滑冰是孩提时候最快乐的回忆。
学校刚忙完期末考试，学生放假回家过年了。
忙碌了一个学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今天睡了个懒觉，从床上爬起来已是上午十点，我想我得去采购年货了，尤其是可以存放的蔬菜要多买点，到农贸市场及步步高超市接连跑了三个来回，大袋小袋提了二十几个，累得我腰背不停地抗议。儿子在外地读书下午回家，丈夫在深圳与朋友开公司，平时很忙，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所以我不得不让孤单与影子成双，再累也得扛着，有苦没地儿诉。
傍晚时分，我从前的学生小李携妻来访，说是买了火车票第二天要赶回老家怀化过年。还有个郴州的朋友开车过来玩，我弄了个热气腾腾的火锅，晚餐吃得简单热闹，饭后几个人边聊天边打牌。
晚上十点多钟，他们告辞，我送出门，扑面而来的寒气让我了打了个冷颤。此时才发现外面已是冰冻的世界，脚踩在地面上滑溜溜的无法站稳，朋友的车外壳全都结了冰，用很大的力气打开车门，车子无法启动，车窗上全是冰，根本看不清外面。无奈他只好坐驾驶室把空调打开，等热气慢慢把冰融化，大概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发动车子上路，我很是担心一再叮咛路上多加小心。
平时花半小时便可到郴州，这个晚上那位朋友一个半小时以后才打电话告诉安全返回，悬着的那颗心才咚的落地。

元月25日 农历十二月十八日 星期五
今天照旧睡到很晚才起床，头有点昏昏的。儿子可能在学校睡眠不足，睡到午饭过后才从被窝里钻出来，我给煮了碗很大的面条，风卷残云般一下就没了，这小子正长身体呢。
下午带他去超市购物，没想到步步高超市人满为患，出口处排起了长队。儿子选了些他爱吃的豆腐干子，小干鱼等零食。我买了糖果开心果等年货给儿子提回去，然后又赶去水果市场买水果，水果价格开始上涨了，昨天四元一斤的小桔子，今天就是五元了。街上人特多，车似蚂蚁一样蠕动，没想到这么冷的天人们还满世界乱转。
即便是天上下刀子，年味还得有啊。
路面硬且滑，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全身与之亲密接触。我在等2路公共汽车时，发现身后的城北停车场大门关了，客运车辆只进不出，据说所有的道路都封锁了，进出城的每个路口都有交警守着，不准车辆运行。回家进小区大门时是下坡，我小心翼翼地彳亍，身子还是一个劲地后仰，差点就摔你个没商量。上了年岁的人最好在家呆着，别乱跑。
傍晚时分，盐似的雪飘着，落到地上结成了冰，走在上面又硬又滑，不像往年棉花似的雪落到地上，松松软软的脚踩下去就是深深的窝。
学生小李夫妇打来电话告知，回家的路堵了，南来北往的火车都停止运行。只有的士还在冒险载客，价格突地翻了十倍，平时十元一人涨到了一百元。可怜小李家没回成，却另花了四百元冤枉钱，心中别提有多郁闷了。他们儿子才一岁多在怀化奶奶家养着，此时买了票却回不了家。这该死的冰雪，给人间带来多少打击和灾难啊。他说火车站里人潮拥挤，弥漫着一片紧张不安的气氛，每张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无奈。
不好的消息一波一波传来，飞机停飞，就连高速公路也封冻了。小李说回来的路上看到好些出事的车东倒西歪，感觉有点世界末日的恐怖，真是阿弥陀佛。
此时能呆在家里是最幸福最安全的事，想起那些被困在路上的人，又冷又饿，前路一片冰雪迷茫，他们多可怜啊？
丈夫打来电话，说深圳那边的火车站滞留好多想回家的人，乱乱的。我说要是不行的话，你就别回来算了，生命要紧，别冻在路上受罪。
我们分别多久了，没算过。凄冷的黑夜漫长的寂寞，好想靠在他厚实的肩上，找点温暖度过冬季。可是，唉……

元月26日 农历十二月十九日 星期六
今天早上，我起来打开水笼头，嘴张着却是沉默，肯定是喉咙冻结了水送不上，下楼去看，只见有的水表炸裂往外漏水，更糟糕的是到了晚上，电也停了，全县的中心四大家办公楼都没电了，整个县城一片漆黑。感觉怪怪的，好象是回到了暗无天日的原始社会。
我住的小区在城乡结合部，地势较低，不但停水停电，连电话手机信号全无。小区几百户人家全都到邻村的水井取水，一时间，市场上的取水用具成了热门货，价格一路看涨。与此同时，大米、蜡烛、藕煤翻了番地往上涨。
家里没火冷得冰窖般没法呆，儿子在家不能冻着，我到煤房把搁置许久不用的小煤炉找出来，没煤球怎么办？楼梯间的煤球不知是谁家的，看样子只好做回小偷暂拿几个度过难关再想办法。
平时伍角钱一支的白蜡涨到了两三块，前天回娘家见侄儿买了几十根红烛回来点着，论斤买的，平均几毛钱一支。于是我跑去买了三斤红烛来，据说昨天才六元，因为买的人多今天涨到了九元。这情形让我回想起以前点煤油灯的历史，二两煤油可点好几个晚上呢，这玩艺儿恐怕早进了博物馆吧。这种蜡烛平时是寺院里用的，在家里用烟雾太大有点污染环境，节约点是一点吧。停电有停电的好处，比如说害人不浅的网吧没法营业，放假的学生不会沉迷网络彻夜不归。爱上网的儿子老实多了，最多出去转转就回。娘儿俩围着火炉看看书，燃完两根蜡烛后，不到九点钟上床睡觉，没电热毯的温暖，我住身上盖了三床被子才抵挡住夜的寒冷。

元月二十七日 农历十二月二十日 星期日
今早起床一看，房檐上的冰棱垂下好长，晶莹剔透，很美。好多年没见过这东西了，得除掉它，否则雨阳罩保不住。儿子爬上窗户，把冰棱掰下来，满满的两大盆，溶了当用水。
小区里的树叶上结了厚厚的冰，放眼望去，天好似压在了头顶上，与地混沌成一片迷蒙。我喜欢雪的世界，喜欢它的纯洁晶莹，有种冷艳的孤傲令我着迷，所以我喜欢走在雪地上沙沙的感觉，干净不沾一丝尘埃。没曾想这张美丽的脸孔后面隐藏着狰狞凶险，让人猝不及防。
中午时分，老父心疼我给送了一麻袋煤球，电话不通，只好亲自送上门，好在2路公车有部分还跑着，要不打的得花上二十元。这冰天雪地里的父爱让我感动了许久，见他花白的头发愈发佝偻的身子在视线里远去，泪花就不停地在眼里闪烁。
小区里一车一车的煤炉子送来，那些好多年没烧煤的用户不得不告别空调电炉，再度与其握手。
听说深圳捐了好多蜡烛和手电筒，不知道发放给哪些人了。我家住五楼，用水是一大麻烦，儿子虽然长成了小伙子，可从未挑过东西。下午跟我去井里洗衣，想要他挑水回去，担子在他肩上歪歪斜斜的，走了没几步水就洒了一地。只好叫他放下，我可是八岁就开始挑水了。现在的独生子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以后不知能干什么？
停水断电没有信息的流通，听说县里成立了抗冰救灾指挥部，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只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什么样了，与丈夫的联系也已中断。

元月28日 农历十二月二十一日 星期一
这么冷的天，睡懒觉的干活，一天吃两顿饭，也算是节约闹革命吧。洗脸的水洗菜的水用来冲厕所，吃着最简单的饭菜，蔬菜以大白菜为主，再辅以红萝卜南瓜。方便面成了主角，怕没得卖，下午我从一个小超市提了三十包回来。为了去井里打水方便，又跑到街上买两只装酒用的桶，叫弟弟的车去拉水，25公斤装的塑料桶两只要价七十元，而且不还价，老板牛得狠。这种桶下雪前才十五元一只呀，这些商家也太黑了吧，发的硬是国难财。
路上遇见表妹，她说她是到屋顶取雪解决无水之苦。
有小道消息说，被困在高速路上的那些人造孽啊，吃个盒饭要八十元，方便面也要五十元，据说还有冻饿得奄奄一息的……
即使是居家过日子，外出买东西尤其是食品类，能感觉到物价的飞涨。手头发的年终补助和奖金几千块哗哗都流出去了，想去银行取点钱，因为停电银行营业也不正常。她去了几次都没取上，排队的人拉得老长老长。手机早就停了，连早晚时间都不知道，又没地充电。据说移动公司自己发电，去那充一次五元，有的地方要十元。
步步高超市的生意火爆异常，人头攒动。超市里自己发电，人们都到那寻找光明去了，食品柜里的面包蛋糕一扫而空，包子馒头卖得不亦乐乎，人们手里提的几乎全是食品。
大街上的积冰好厚，摔个四仰八叉的镜头不小心又是一个。
有人把袜子套在鞋外防滑，这倒是新招数。路上有许多单位在组织除冰扫雪，扫出一条路来供车辆行走。地上在扫，天上在下。
这已经是停水停电的第五天了，四大家办公楼开始用发电机发电，一楼和三楼有，三楼是首脑机关，首先应该保证的。我拿了手机去一朋友那里充电，朋友在政府办上班，一直就没休息，天天忙着上传下达。而且机关部门都不放假，朋友办公室的插座上插满了手机插头，我怕手机弄丢，就守在那儿等电充满。
天气愈来愈冷，电线上的冰越积越厚，成了透明的冰柱，电线杆承受不了重载，全都睡在了地上。几天之间，全县的电力设施遭受毁灭性的破坏。有朋友告诉我，说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又来了郴州，郴州是重灾区啊。好象近几年不是天灾就是人祸，闹得郴州没法安宁。
前些年是嘉禾事件，去年是资兴特大水灾，紧接着官场大地震，眼前是几十年不曾遭遇的冰灾。
这才零下几度，就弄得我们手忙脚乱，惨不忍睹，我想北方的冬天每年都零下几十度，那儿的人怎么生活啊。

元月29日 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日 星期二
冰冻还在继续，大地成了一片冰雕玉琢的世界，冷艳凄迷，树枝上挂着透明的冰棱，这世界看上去是那么纯净而美好，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欧阳海广场上有好多兴致勃勃的游人，有小孩子在那溜冰堆雪人，还有好些人在照相，与雪共舞，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机关单位的人都在路上除冰扫雪，教育系统也分了长长的一段，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挥舞锄头干了一下午，浑身暖洋洋的冒着热气，生命在于运动啊。
听说有人在这场雪灾中因公殉职，媒体将其作为焦点反复宣传，我县樟市镇就牺牲了一个，被追认为烈士。我想我要是在扫雪中，突然昏死在地，会不会有烈士的荣誉啊，能为此生画个光荣的句号死了也值。
电视台的朋友告诉我，因停电节目没法制作，正好乐得清闲一阵子。不过前线的记者仍然得跟着领导跑，没记者跟着领导不好开展工作。
去市场买菜猪肉涨到了每斤十五元，葱蒜涨到了五元以上，手中的钱一个劲地贬值，那些低保户的日子怕是难以支撑下去了，不过每到过年都有送温暖的活动，不知能惠泽几人？
晚上，平时灯光灿烂的小区变得沉闷黯然，只有那烛光点点，摇晃着雪夜的寂寞宁静。

元月30日 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 星期三
很早就醒来了，就是不想起来，起来又能干什么呢？坐在火炉旁吸煤气，还不如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做梦，在千奇百怪的场景里流连，翻来翻去十点多才钻出冷空气，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能来电啊。
明天就是小年了，记得以前在农村时，正是杀猪宰牛舂糍粑热闹得狠呢，我们一家围在一起掐豆腐、板肉丸子、炸红薯片，其乐也融融，整个村子上空弥漫着浓浓的肉香，闻着那股年味特舒服。
今年这样子，听说没法碾米，断炊的可能性都有。有个农民朋友的养猪场，刚下地的猪崽冻死了好多，损失惨重。

2月2日 农历十二月二十六日 星期六
不知不觉几天过去了，听说党中央国务院正调集人力物力前来支援，看来我们告别黑暗的日子不远了。
好多天没洗澡了，身上皮肤干燥，想去宾馆开房，一打听，哟，价格吓死人，最便宜的也要六百块，为了洗澡花那么钱，这不是我们这些工薪族能享受的。据说金龙大酒店的客房早已暴满，有的全家都住了进去。
我只好打电话给同学张红玉，没想到她家有自来水，是她丈夫用火烧通的。她家用的热水灶，欢迎我前往，于是我提了衣服叫上儿子到她家搞全身大扫除。只见她家洗漱间的水哗哗地流着，再心痛也得让它流，这与节约无关，怕水管再堵上没水用。
洗完这个澡，怕是要过了年才能搞卫生了。
好在天冷，就当是做月子吧。
积了一大堆脏衣服，明天去井里洗，井水温暖干净。
晚饭后打的回家，行驶了一半路面打滑上不去，只好步行。只见加油站停了一长溜的车等着加油，为了加油有的等到天亮。燃油汽油都告急，家用的煤气要百元一罐，贵死了哟。

2月3日 农历十二月二十七日 星期日
春节一步步逼近，于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听说服装都在打对折销售，蠢蠢欲动又想去淘便宜货了。
走在街头，人流如织。行道树的枝桠给冰压垮了，断胳膊断腿的，看着心疼。不时有冰棱子掉下来，砸在行人身上，听说医院里有好多中冰彩的伤者，被摔成骨折的也不少。
我那小弟媳这两天生孩子，原说住中医院的，因那停电，住进了人民医院。这时候生孩子，大人小孩都遭罪，可该来的还是要来，原准备淘衣服的，临时改变主意，走向人民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阴冷潮湿，房间的空调感觉不到热度。一脸憔悴的弟媳坐在床上，生了个可爱的千金，正睡着呢。耍了三十多年的老弟这下转正了，这几天陪着老婆孩子够他忙的，给孩子穿衣服换尿布，孩子一哭就心肝宝贝地抱着，胡子拉揸的老了好几岁。
从医院出来，到公用电话亭给丈夫打电话，好几天没我们的信息他心里记挂得很，不知道我们的处境如何。我说平安无事你就放心吧，有共产党在撑起这片天呢，把生意打理好，别想着回家，等冰消雪融后再说。

2月4日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日 星期一
早晨在一片阳光灿烂的梦中醒来，伸手在空中抓着的还是冰冷。
没水没电，想搞卫生都不能如愿，窗帘脏兮兮的，地面积了层厚灰，看样子得过个脏兮兮黑沉沉的春节了。
下午挑了担衣服去井里洗衣服，井的四周围满了人，洗衣服的洗菜的挑水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鸡鸭鱼的内脏扔得到处都是，把井边弄得脏不忍睹。井水温暖干净，比自来水好多了，可惜远了点，要不我宁愿每天来这挑水吃。
路上的冰开始融化了，屋檐下的冰棱及雨阳罩上的冰块哗啦啦往下掉，得绕着走，免得把头皮砸破了，大过年的多不好。

2月5日 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 星期二
这些天习惯了早睡晚起，节约能源。守在家里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免得乱花钱，手中的钞票有限。
好消息终于来了，前来支援的大部队已经到达桂阳，广场上停了好多好多车，我跑去看了看，哟，拖了好多电线杆子来。还有长长的封闭车，看车门上写着是临时发电用的。
据说我们小区就分了一台发电车，哈，过年有电了，感谢党中央感谢温总理，给我们灾区人民送来了光明。
还有更让我高兴的是路通了，丈夫平安地回到了我身边，他抱着我一个劲地说老婆辛苦了，今晚我下厨弄几个拿手菜好好慰劳你。我说只要你平安回来就是我最大的愿望，就可以过个团团圆圆的春节了。
下午小区的负责人奔忙着，黄色的发电车停在小区的空坪上，经过紧张的安装，晚上就试了电，果真亮起来了。值班室门口贴着告示，不准用空调或电炉取暖，只提供照明及小功率用电，谁若违反就断谁的电。此规定我当然乖乖地遵守，只要有电夜晚就不再冷清，明天就可以围着火炉看春晚联欢，多好！

2月6日 农历除夕 星期三
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们没什么太多的准备，从初一到初五都有人安排了饭局，我家排到初六去了。
把床上用品换上干净的，叫儿子到一楼提了几桶水，把地板拖了。
这些天自来水公司的职工忙得热火朝天，他们办公室的电话一天到晚响过不停，全城几乎所有的水表都炸裂了，不敢换新的，临时只好用管子接上，等冰冻过去以后再说。为了保证居民用水，工作人员在每栋楼的一楼接个笼头，水黄黄的不那么干净，只能当杂水用，吃的还得到井里去挑。
中午过后，动身到父母家去吃年夜饭。我这联通的手机要到街上才有信号，一到有信号的地方，信息提示音响过不停，有好些是朋友的关怀和新春的祝福，还有几个是娘家的电话，他们在催我们回去吃饭了。
老父在厨房忙活，老妈几天前出门摔了一跤，左手受了伤肿得老高，幸好没什么大碍，对牌桌上的干活仍然乐此不疲。
我们五兄妹除了最小的没回来全都到齐，一家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互相举杯祝愿明天会更好。雪灾是暂时的，总有云开日出的明媚。冬天快完了，春天还会远吗？
晚上六点多，临时发电车送电来了，原以为电视会没信号，没想到一打开中央台的画面就出来了，春晚的节目一个不拉全进了我的视线，其中有个众多明星参加演出的诗朗诵《温暖二OO八》：
“雪在下，雪在下，雪在下……
从三九过后，一直下到腊月二十八
从北向南，不分昼夜，垂直倾洒
冰临黄河，雨雪长江，冻颤三湘大地
……”
李瑞英、康辉等央视播音员、主持人和陈道明、姜文、宋春丽、王刚、张国立、徐静蕾等明星，以饱满的激情蘸着一字一句扣人心弦，还有从他们头顶飘落的雪花，以及党和国家领导人亲临受灾地区慰问群众的电视画面等，融诗歌、朗诵、音乐、舞美、影像于一体，产生了震撼人心的艺术效果。相信每个经历雪灾的人看了，都会心潮起伏热泪盈眶，这节目可能是临时排演加进去的。
十二点过后，电就停了，原以为全天都会有电，看样子只是每晚送五个小时作罢，比起那些没电的居民区我们应该知足了。
此时辞旧迎新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还有空中盛开的绚丽烟花，感觉比往年更热闹，也许人们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弥补雪灾造成的疼痛吧。
　

2月7日 农历春节 星期四
清晨，一阵阵炮仗声把我们惊醒，透过窗帘好象看到了阳光的影子。
心下一喜，太阳终于出来了，不久就听到雪块纷跌的声音。
早餐有丈夫侍候着，儿子今天起得早，说是要给他奶奶拜年去，还有几个同学约好聚聚，我叮嘱他晚上早点回，白天放他自由去。
我们准备停当，提了礼品去父母家，虽说昨天晚上才在一起吃过饭，可拜年的礼节不能少还得去。
出得门来，沐着温暖的阳光，心情变得轻松而愉快。大年初一的阳光应该是个好预兆，连日来的沉闷阴郁都丢到了太平洋。路两旁的雪在融冰在化，广场边停了好多前来支援抢修电力设施的车子，为了让蓉城的夜早日告别黑暗，据说那些工人全在加班加点地干活。
路上，接好友卢惠发的短信，挺有意思的：没有春晚，没有网络，只有温暖的炭火；没有电灯，没有电视，只有摇曳的烛光；在这特殊的日子里，对朋友的情谊不会遗忘，就着烛光与炭火给你致以新春的祝福。
她住中医院后的渠道边上，人称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公用设施建设远远跟不上，不但脏乱差，而且抢盗之事时有发生，到了晚上摩托车司机都不愿去，怕遇上抢劫的。
拜完年，在娘家吃过烛光晚餐后，早早回到家，小区里灯光灿烂，电视里在重复昨天的春晚节目，跳过去我看新闻频道。了解全国上下众志成城抗冰救灾的报道，县台也播放了全县抗雪灾的情况，县里主要领导都坚守岗位，指挥调度迎来送往，还有来自各地捐款捐物的信息。
作为教师我是幸福中人，不但有个长长的假期，这场雪灾中只是个旁观者，除了多花了些钱，别的没多大损失。我心里面，默默地向那些奋战在一线的人们表示崇高的敬意。
突然想起为我们小区发电的外来者，他们远离家乡告别亲人来到这儿，真的不容易，应该去给他们拜个年并向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于是提了一袋子糖果糕点之类下楼，朝发电车走去，车上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轰轰的发电声中不好多说什么，他脸上满是感动的笑意。他说这台发电车有两个人，那位伙伴在传达室呆着，两人轮流守着发电。
传达室里电视没信号，在放影碟，那位支援者正看着。我进去问了问，方知他姓雷，是山东济南国家电网公司的，2月3日接到通知说是要来湖南支援，第二天大部队在山东荷泽集合出发，马不停蹄地跑了二十几个小时，中途只吃了两顿盒饭，前天下午赶到这里，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安装完设备试好电以后，他们才到宾馆休息。
向他道声辛苦，他说你们才苦呢，那么长时间没电不方便呢。我说感谢你们给我们的黑夜带来了光明，他谦虚地说这是国家电网统一安排部署的，他们只是服从命令。
他还说你们桂阳人很热情，昨晚县领导陪我们吃饭，电视台记者采访，我们上街买些小东西，一听说我们是外地来支援的，都不要我们的钱，太客气啦。还有这小区的人也挺好，给我们送水送吃的，谢谢你们啦。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暖洋洋的，脑海里突现两句时下流行语：大雪无情人有情啊，党的恩情比海深。
“天灾终将过去
　　中华儿女在风雪中傲然挺立
　　大雪可以冰封天地，却永远无法阻挡爱的春天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