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仍有真情在

人间仍有真情在

文/桑樱
看到《大雪有痕》征文活动，让我产生无限感慨：当大众媒体都在报道那冰天雪地里一幕幕感人的场面时，在那寻常百姓人家，也偶尔能看到一幅不同寻常的画面……
上班的地方离家有点远，需要3元钱的公交车费，一个已为人妻、已为人母的我，理所当然地过上了周周鹊桥相会的生活。
又是一个鹊桥相会的星期五，我欣喜地收拾好一切，掇上2007年的年终奖250元，准备回家陪老公、儿子好好度一个周末。我哼着不知名的曲儿，摇头晃脑地走出办公楼。厚厚的积雪，银色裹装的世界，让我眼前一亮，一个稍斜的水泥坡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从未见过水泥地板也可当镜子使用的我，很高兴地蹦上去，在那稍斜的结冰的水泥地板上蹭几脚，瞧瞧毫无损伤，依然明亮如镜的地板，再瞧瞧我那新买的高跟鞋鞋尖处呈现的凹印，心疼不已，正想回头向公交车站走去时，“嘭”的一声，我应声倒在那坚硬的冰上，如同那四脚朝天的乌龟，爬起来揉揉摔疼的屁股，拍拍没有痕迹的裤脚，蹒跚地走向公交车站……
“见鬼的雪天，还结这么厚的冰，汽车站都关门了，不知道有没有车呢？”一个穿红棉袄的妇女直嚷道。
“是啊！这天气真害人啊。我一侄子昨天结婚，新郎新娘大清早去化妆，车子翻了，新郎重伤在医院里，新娘家里正办白喜事啦……”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接话道。
“我听说某某地方还翻了一辆长途客车，死了十多个学生哦，这恶劣的天气真害人啊！”
“是啦！学生都放假了，我读高二的女儿打电话回来说，期末考试不考了，今天回来，学校不许他们坐车，只许走路回家……”
我站在这冰雪中，听着候车人聊着冰天雪地里的故事，期盼着阳光明媚的日子快点来，吹了快半个小时的寒风，那期待中的公交车终于慢慢地爬来。
“上车十块！上车十块！”售票员小姐高声地呼喊着。
“也太贵哒，平时到终点站都只要3元啦！”红棉袄妇女显得比较有怨气。
“我们这可是拿命换钱啦，十块还算贵啊？”售票员也嚷嚷。
“可你们也收得太高了，翻了三四倍！”一个老爷爷跟着发言。
售票员高声嚷道：“不强求！不强求！要坐车的人可多了。”
“可我只坐到前面一点点，以前只要1元，现在要多少？”一个学生模样的人低声问道。
“十块，上车十块。”售票员回答。
那一跤摔掉了我原本愉悦的好心情，不想吭声，怏怏地爬上了车，感觉车里温度高了许多，舒服多了。其他人也无奈地跟着上车，车子刚开动一点点，又停下，一个披头散发，衣着十分朴实的六十来岁的妇女，满脸疲惫，好像有满腔的心事，胸前抱着一个断了带子的粗布袋慢慢地爬上车，因车里挤满了人，她也只好靠着红棉袄妇女座位的靠背站着。
中巴车又慢慢地开动，售票员推推刚爬上车的妇女：“麻烦你打个票吧！”妇女一手抓着那断带的粗布袋，一手解开外衣，在里衣的胸口处摸出一个装盐的塑料袋，摇摇晃晃地从袋中拿出三块钱交给售票员。
“上车十块！要十块！”售票员满脸的不满。
那妇女把整个塑料袋里的钱全部摸出来：“同志，对不起啦！我身上所有的钱全部在这儿，总共3.9元，通融通融算啦！好不？”
“那不行，我们赚的也是辛苦钱，还要钱。”售票员显得很不耐烦地接过那3.9元。
“你就帮帮她，少收她几块钱啦，我们不都按十块打票吗？就当我们每人少打1块。”一位老大爷也开腔。
“就是啊！现在到处都救灾献爱心，你就当对她献一次爱心啦！”一位年轻人也说道。
“是！是！是！我也实在没办法啦，所有的钱全部给医院了，现在还欠着医院的钱！”那妇女很无奈。
“没钱坐什么车，不会走路啊！”售票员大声嚷嚷起来。
“对不起！我现在急着回去借钱，要不我老伴就没命了，医院等着要钱治病！你就帮帮我啦！求求你啦！”妇女着急地说。
“你以为我们开慈善堂啦！我们这可是拿着命赌钱啦！师傅，停车让她下去。” 售票员更加嚣张。
“你做做样子就可以，真以为你很了不起啊！”红棉袄妇女觉得实在是有点看不惯，一把拉过那妇女，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你就坐这儿，看她敢把你怎么样？”
“小姐，请出示物价部门的公文，只要文件有规定，别说十元，百元我也帮她出！”我也愤愤不平地吐了一句，心想老虎不发威，还真把我当是病猫，平日本小姐嚣张的模样真该让你见识见识。
“你们以为我们赚这几个钱容易啊？车站车辆只许进不许出，完全封闭，要不是我们车子停在家里，能开出来栽你们吗？路上还有交警巡逻，查到还要处罚！”售票员明显地小声许多。
那妇女抓紧紧地撰着她的粗布袋，满脸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着，红棉袄妇女轻问：“你老伴得的什么病啊？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我们家隔壁王瞎子的两间土砖房被一棵大树打破了屋顶，他帮忙去修，那墙头结冰，太滑，摔下来，医生说脑袋里有血，因天气延误，送去太慢，不知能不能治好……他只能好的啦，只有一个儿子，前年在广东打工右手弄去了两个手指头，事情到现在都还没弄好，媳妇跑了，三个孙只能盼着他啊！……”那妇女有点讲不出声了，眼泪在眼眶里转转，始终没有流下……
“帮人家修屋弄的，应该要那户人家出点钱啊。”红棉袄觉得很不公平。
“他是一瞎子，单身人，有什么钱啊，帮他修屋本来就没要钱的，只盼他能不能帮几个读书的孙煮煮饭啦。”那妇女显得更无奈了。从粗布袋中掏出一叠纸给红棉袄妇女：“请你帮我看看，这个农村医保要怎么办？医院说可以报销一些钱，但要我去填这张表，我一个农村妇女，不识得几个字，搞不清方向啊！”
“我也要去办理一些这样的手续，等会你同我一起去吧！要是赶不到，我把电话号码给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给大爷治病吧！”一年轻姑娘拿了一百元给递给她。
红棉袄妇女也掏出一百元。
老大爷拿出了伍拾元。
“奶奶，这是妈妈给我买课外书的，你给爷爷治病去。”一小女孩也送给一把零钞。
“老人家，医疗保险只要带上那张医院的表到合管站盖一个章，然后你带着医保卡、户口本、身份证到医院去就可以了。”我说着，顺便把那还没捂热的奖金也给了她。
……
“算了，免你票算了！”售票员也涩涩把那3.9元还给了那妇女。
“谢谢！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啊！”那妇女呆呆地抱着那堆钞票，泪留满面，感激不已，差点跪到了车上。
中巴车进站时，老公来电话了“老婆，你到了哪儿啊？怎么这么慢啊？”“就回来了，到站了！我看雪景，好大一场雪，好漂亮一场雪啊……”
心情突然之间也好了起来，步子轻快起来，路也好走了很多，摇摆着脑袋，哼着歌声往家走：“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