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无情，人间有爱

冰雪无情，人间有爱
吴治国

连续十五天的冰雪，山城安化已经连续三天大面积停水、停电了。万物生灵的生机与活力，在这五十年一遇的雪灾面前，似乎在逐渐被湮没。
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夏小雄值夜班查完病房回到办公室。一个同事正在打电话叮嘱在外地工作的儿子今年过年别回来：“天寒地冻路上太危险了，就前两天梅城一辆面包车滑到河里，死了四个。”
夏小雄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拨打父亲的电话——依然是“您拨的用户已关机”。看来父亲的手机因为停电没法充电了。
老早就和乡下的父母说好，今年接他们到城里来过年，可如今冰冻已经把交通完全中断，听天气预报说，估计还得一个星期的冰雪，看来与父母团年的愿望要落空了。这样严酷的天气，年迈的父母在家里没人照应，真是造孽啊！
夏小雄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收拾好工作日志，来到休息室打盹小憩。
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夏小雄惊醒。电话是卫生局赵局长打来的：“我是县卫生局赵亚飞，刚刚接到古楼乡卫生院报警，卫生院收治一名产妇，因胎盘前置大出血休克，情况十分危急，急需输血救治，否则母子性命不保。请你院派遣急救医生与妇幼保健院妇产科医生组成医疗救护小组，赶赴古楼乡卫生院抢救。请你在15分钟之内安排好医生、准备好相关设备，争取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柘溪码头。我现在向县领导请示调派快艇送你们前往古楼。”
夏小雄略加思考，便决定由自己带一名外科主治医师、一名麻醉师前往古楼。
10分钟，一切准备就绪，妇幼保健院三名产科、儿科医生也已赶到。此时，墙壁上大挂钟的三根指针重合成一根线。
大雪漫天狂洒，一刻也不停息，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压跨。零下5摄氏度的严寒，落下来的沙雪很快结成厚厚的冰层，安装了防滑链的120急救车，也不得不乌龟似地慢慢挪行。从县城到柘溪码头，没有一辆车经过，平时只需10分钟的路程，今天却足足走了50分钟。好几次，遇到陡一点的坡，急救车爬不上去，6个医生就一起下来推车。
0点50分，夏小雄终于赶到了码头。电话联系赵局长。赵局长说，他已请示分管卫生的副县长罗必胜并先后与有快艇的畜牧水产局、交通局等单位联系，但他们的快艇都因冰冻搁浅无法下水，目前正在联系海事管理处的快艇，要夏小雄带队在码头就地等候消息。
1点整，赵局长来电，快艇已经联系好，船主已上船预热机器。
10分钟后，夏小雄一行六人登上快艇，船主邓师傅随即开动马力赶赴古楼。
快艇刚刚起航，古楼卫生院陆声爱院长打来电话，报告说病人病情有所恶化，血压升至80/60mmHg，血色素浓缩，胎儿心率出现异常。
夏小雄赶紧催邓师傅尽量加快航行速度。邓师傅面露难色：“柘溪水库航行环境复杂，有孤岛、半岛40多座，暗礁几百处，再加上天气非常恶劣，能见度只有10米，开快了很容易出事故，弄不好我们一船人都要葬身鱼腹。”
邓师傅话音未落，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把一船人吓得惊叫连连——快艇剐到了块漂浮在水面的大冰块。还好不是正面撞上，冰块不是很大，船速也不是很快，否则问题就严重了。
邓师傅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坚决地对夏小雄说：“不能再走了，实在太危险了，我们先返航到码头等明天天亮再走吧。”夏小雄怕再拖，病人的生命会有危险，灵机一动：“你慢慢开，我们轮流派一人在船头用竹篙探路，这样就能避免触礁了。能尽量早一点就早一点，也许我们早到5分钟就能挽救2条生命。”见夏小雄救人心切，邓师傅也没有拒绝。于是，一艘由人探路的快艇，以几乎步行的速度在茫茫的雪夜慢慢行驶。
当晨光刺穿冰冷的夜，弥漫在水面上时，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因为借着视野，车终于可以加速前行了。邓师傅也确定了目前所处的位置——整整4个小时，却仅仅走了平时半个小时的航程。
视野渐渐开阔，快艇也加快了速度。
7点50分，快艇终于抵达了古楼码头。岸边上迎接他们的是焦急的眼睛和热情的双手。没有人知道，这7个多小时的航行途中有怎样的危险，期间要克服多大的困难。
从古楼码头到卫生院，大概还有5公里的路程。经过半小时的惊心动魄的车程，终于来到了卫生院。
8点40，夏小雄带领的急救小组进入病房开始抢救。此时，产妇已因严重失血处于休克，接上监护仪，发现胎心音降到了每分60次。情况已经非常危急，或许再晚来10分钟，胎儿就极可能因为缺氧而死亡，至少也会导致孩子智力障碍！
夏小雄赶紧给产妇输血、吸氧开始实施抢救。一个小时后，抢救治疗工作完成，病人病情基本稳定、胎儿胎心音也恢复到正常。夏小雄的抢救工作告一段落，来到医生办公室等待产科医生给产妇实施剖宫产。
11点钟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父亲高兴地说：“家里一切都好，粮食、肉食和蔬菜吃两个月都有，就是用的水，也有邻居家的二伢子每天一早去井里打水把水缸灌满水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停电手机用不了，想打个电话叫你放心都不行，昨天到听说镇上一个开网吧的老板有柴油发电机，一台发电机接几十个插线板给大家的手机免费充电，一次可以充百把台手机。今天上午就来充了电给你打电话。这雪灾一闹，人都显得比平时更好、更有爱心了。”
11点半，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从病房传出——孩子顺利降生、母子平安！病房里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一个新的生命，顽强地冲破了命运的枷锁，顺利诞生了。正在医生值班室休息的夏小雄听到报喜，高兴地握了握拳头。
窗外，雪还在肆虐地下。可是，冰雪无情，人间有爱，不管灾难多么凶顽，爱是不可战胜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