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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客  2008-03-20 18:51:54
  • 过于凌乱, 但真情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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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风雪夜归人

原创   2008-03-19 22:56:32   作者:吴晓芳
风雪夜归人
厦门理工学院 吴晓芳
如果冬天来了,春来还会远吗?!
——雪莱
寒冬,腊月。
风刮得很紧,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四周山上的层层的松枝,戴着白绒般的厚重的积雪,沉沉下垂,不时的掉下一两片手掌大的雪块,无声的堆在雪地上。
哎,都说南国无雪,没法欣赏而万分遗憾,而今下起雪来了,却竟是暴风雪,这真是一场好大的雪,还没来得及化掉的雪花,转瞬又被刚落下来的大雪掩盖,真让人猝不及防!他抖抖身上的雪花,裹了裹破旧的大棉袄,暗自苦笑。
街上行人很少,三三两两,手里都是拿着铁铲,拖着疲惫的身子,急匆匆往家赶。各街各户的窗中,倒是透出了灯烛光芒,星星点点,琐碎,然而温馨。皑皑大雪,影射出橘红色的光,明明几近凌晨了,却一如慵懒的黄昏。
就到家了,他拧了拧脖梗儿,戳了戳惺忪的睡眼。像往常一样,他敲门前总喜欢看自家的窗户。漂亮的窗花紧贴在洁净的玻璃上,红艳艳的,那是她剪的,她是北方姑娘,一双巧手。屋里的灯光照得他的心窝暖暖的,仿佛这不是寒冷的冬天,而是惬意的春天。
一个熟悉的倩影在玻璃前晃动,是她,她还在织毛衣。
他痴痴地凝视着她的举动。只见她织着织着,头渐渐低了下来,一根毛线针丢到了地上,可能是发出了响声,把她惊醒了,猛地摇摇头,捏捏额头,打起精神,又继续“奋斗”了。
刺骨的寒风如巨龙般怒吼着,向所能触及的一切渲泄它疯狂的力量,雪团像冰坨子一样砸下来,他不禁打了个哈欠,恍过神来。鼻子一阵酸,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看了看手表,呵,差一分钟12点,脸上画过一条漂亮的弧线。他拍拍身上的雪绒,从大衣袋里掏出她给他织的精美的围巾。他不舍得围脖颈,怕被汗水或雪水打湿了。
他轻轻推开门,本不想惊动她,悄悄放下铁锹,谁知,小黑偏不听话,一看到主人回来,先缠着主人,摇摇尾巴,接着又“汪!汪!汪叫出声,似乎要让女主人听见似的。
她忙放下手中的活,箭步冲下楼,打开里屋的门。
抓起他冰冷的双手,贴在自己温暖洁净的脸上好长一会儿,接着不断地对着他的手呼热气。
他熟悉她的动作,她习惯他的冰冷。
她转过身,他赶紧拉起她的手,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不用给我打水了,我还有事哩,刚才都耽搁了。”
“你不是要明早才去郴州吗,难道今晚就走?!”她忽然感到一阵寒冷,就像前几天他告诉她要去郴州援助一般,没有心里准备。
“不,我答应过你,是明早去。但在回来的路上,我和二狗子发现咱村一电杆线路被冰雪损坏,需要立即维护,总不能让大家黑灯瞎火地过年吧。二狗子还在那等我呢。我是回来拿‘脚码子’的。”他说完,立即拿上工具,正要出门。
“别走,好不好,别扔下我。这两天看新闻的时候,看到一些官兵都牺牲了。我好担心,好害怕,害怕你……”她忙拽着他的衣脚,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里涌动。
“我只是去修一下电线而已,瞧你,还大学生毕业呢,居然为了这点事哭鼻子!”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那你答应我,修完赶紧回来。”
他点点头,“遵命,夫人”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郴州啊,我们不是捐款了嘛,也已经表示心意了,你干嘛还去,而且那里真死了好几个人……”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咱们那天不是说好了嘛,”他心疼地擦她面颊上的泪水,“而且,你知道的,我是一名党员,那我就更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更何况咱们村灾情还不算严重哩。还有,我今天也看见你去铲雪了,居然瞒着我,呵呵。二狗子跟我说你天天都有去,说明你自己的思想觉悟还是挺高的嘛!不过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小心自己的身子啊,我可不想一回来,你就病倒了”
“那我要跟你一块去,那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她俏皮地眨眨眼,“而且,你还可以做我的‘风雪夜归人’啊!”
“那可不行,我不在,你得帮我照料隔壁的李婆婆,还有江大伯,他们都没亲人了。作为党员兼村长夫人,可要做好党员的天职啊!好了,就说到这了,都10分钟了,你看!”
“嗯,好吧。”她见他的围巾歪了,就将其理顺。“天气很冷的,要时时带着它,你有天天带着它吗?”
他再次点点头, 抓紧她的手,“执子之手,宁静吾心!一辈子都想做你的‘风雪夜归人’哩,咦,明早的行李帮我准备好了吧,只要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可以了。”
她听了,破涕为笑,心中的寒冷一驱而光。“快滚吧,你!”
“那我走了啊,”他跑出家门,扭了朝她望,“记着,党员是不可以骂出话的,所以党员夫人也不行,等我回来,你得记‘一过’啊”
她瞪大双眼,朝他做了个“V”的手势,“气死你,(*^__^*) 嘻嘻……”
渐渐地,渐渐地,他消失在了漫天风雪里。有一种叫做“胀然若失”的感觉悄悄爬上心头。她继续织毛衣,希望在丈夫明早出发前,能穿上她织的毛线衣。
凛冽的巨风卷着雪花,狂暴地扫荡着田野、村庄,摇撼着古树的驱干,她家的玻璃窗咯吱咯吱作响,秀美的“喜”字窗花禁不住狂风的蹂躏,离开了玻璃窗户,飘呀飘呀,最终飘落到了小水沟里,顺着水流而下,最终消失不见了。
她看到这一切,平静的心湖似是有人投进了石子,再起涟漪。忐忑不安的心,让她无法再心平气和地继续织毛衣,只希望他能快些回来,快些回来。她在里屋楼上徘徊,时不时透着玻璃窗户看他回来了没有。踩在地上的脚步声和外面的风雪声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古怪的音乐,这音乐刺痛行人的耳朵,好像在发出某种警告:风雪将长久地主宰着世界,明媚的春天不会再回来了。
果不其然,小黑打破了寂静,狂吠起来,她看见二狗子背着他回来了。“嫂子,开门啦!”
不好的预感再次降临,她赶紧开了门。只见他额头上鲜血直流,她忙帮他止血。二狗子一进门,就叽里呱啦讲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当他赶到故障地点时已是凌晨1点了,二狗子看他很疲倦的样子,想自己上去修,但他执意不肯。故障地点较偏僻,雪反射的光大不如别的地方,能见度很差。他让二狗子帮他拿着围巾,叮嘱二狗子不许把围巾弄湿。接着就在电杆上绑上“脚码子”向上爬。布满了冰雪的电杆异常冰冷湿滑,他好不容易爬到抢修位置,最后一次更换脚下的“脚码子”。当他回身的瞬间,可能是狂风太猛烈了,已经冻僵的左手从冰冷的电杆上滑下,头部重重地撞在变压器台2米多高的红砖堆上,然后跌落在积满冰雪的地上。二狗子要送他去医院,可他坚决说,要回家看她最后一面,他怕他撑不了多久。于是二狗子就背他回来了。
他慢慢地苏醒过来,注视着她,四目相对,却无语凝噎。
他想对她说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的喉管似乎被什么给咽到了,隐忍着泪水,“你是不是要问我,嫁给你是不是后悔了?”他眯了眯眼睛。
“嫂子,你看,大哥听得见你说话。”二狗子边哭边激动地说。
“不,我从来都没后悔过,大学四年,你品性如何,我很清楚!所以才一无反顾地跟着你。你时时刻刻以党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尊老爱幼,关心民众。我为你是一名好党员而骄傲。执子之手,宁静吾心!”她紧紧拽着他的双手,将自己的脸贴尽他长满老茧的双手。他的泪从眼眶流出。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放不下。不过你放心,我会继续做你想做而没能做的事——到灾区去尽一份力。至于村里的事,你不必担心,二狗子会照顾好婆婆和大伯的。”她露出小酒窝,含笑说道。
他极为勉强地剂出一点笑容,用尽最后一股力量握紧她的手。
“我知道,你要鼓励我,你一定想对我说,要幸福地活下去,鼓励自己不要放弃!你太累了,要休息了,对吗,我的‘风雪夜归人’?”她轻轻吻了他的额头,他微笑地渐渐闭上眼睛,一颗滚烫的泪珠滴落到他干瘪的唇上。
“嫂子,我马上叫医生。”二狗子惶恐了。
她摇摇头,“就让他休息休息吧,他实在太累了。别再折腾他了。二狗子,这里就拜托你了。”她惊讶,自己居然能够如此平静。
“你,你要去哪啊,你该不会真的去郴州吧?!”
她点点头,“你大哥的遗愿未了,我是党员的妻子,要帮他完成。大家众志成城,没有过不去的坎。二狗子,记住这句话!”
说完,她将围巾带在他的脖颈上。
干停息的雪竟又开始下了。先是小朵小朵的雪花,柳絮般的轻轻轻轻飘扬着;然后越下越大,一阵紧似一阵,风夹杂着雪,团团片片,纷纷扬扬,顷刻间天地一色,风雪迷漫了整个村庄。……
再见了,风雪夜归人!她整理好行装,消失在雪花纷飞的银妆素裹里。

后记
听说郴州通车了,电网也快完全修复好了。正因为军民众志成城,拼搏奋战,正因为有那么多可爱的,甚至不知名的人们,前仆后继,我国的各个灾区才渐渐恢复元气。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温家宝在就职总理伊始,在回答记者问时用以表达自己的政治理想的一句话。从那时候起我知道了这句话,并且深深地喜欢。这句话出自飘灯的《风雪夜归人》。

作品灵感简介
这是湖南外婆家乡发生的故事,据说后来村子里好几个人都去了郴州。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我将其文化了。我是来自厦门理工学院的一名大三学生。这个故事在心里酝酿了很久,今天意外看到网上有征文,就草草写上,我知道自己写得不够好,但没时间修改了。希望它能感动你们,在大雪缤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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