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冰雪中走来

我 从 冰 雪 中 走 来
徐伍莲

我自3月12日看了3月11日《今日女报》的“‘大雪有痕’全国大型真情征文活动”的内容后，利用双休日或晚上的时间写文章积极参与此活动。可是，我不知道写什么为好，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基层护士，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国女性，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如果与电视、报纸及各种网站上报道的抗冰救灾事迹相比，我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宣扬和炫耀的地方。但是，2008年1月至2月的中国冰雪之灾，我也是一个见证者。尽管我只是一滴普通的水，然而，这一滴普通的水，只有融入祖国的大海里，才会感觉到心在澎湃，情在交融。所以，我要把我的所见所闻及真情实感告诉给大家。
一、冰雪中，我们与患者一起共患难
我是湖南省隆回县中医院骨伤科的责任护士。我科现有13名护士，除了孙晓云住在医院家属楼外，其余12名护士都住在院外。其中，肖丹的家离医院最远，平时需要走40分钟才能到达医院。在2008年1月的冰雪天气里，我们常常是6:00左右开始走路，小心翼翼地来到医院上班。
隆回县城所有路面被冰雪冻结的第一天，我上白班。当我一步一步移到环城路与新建街交叉路口时，我望着前面的下坡路不敢前行，因为我看到前面陆续有人滑倒。我在心里提醒自己：我是去上班啊，我千万不能摔倒啊！情急之中，我忽然想起了住在附近的外甥。我拿起小灵通，拨通了外甥媳小肖的电话：“小肖，你起床了吗？今天，公路都结冰了，路很滑，我正站在你家的门口。请你帮我拿两条小孩的旧棉纱裤来。”“好，我就来。”她给我拿来了一套纱衣裤。“谢谢你啦！”我边弯腰在脚上捆扎边谢她。“谢什么。舅妈，你多小心啊！”她一边说，一边走回房间。当我安全抵达科室时，早来上班的马慧望着我双脚上扎着衣裤，笑着问我：“徐姐，你怎么那么小心啊！”“唉，幸亏我的外甥媳妇拿来旧衣裤，绑着它们走路，我才没有滑倒。路上滑倒的人可多呢！以后，我们上下班的路上，要事先想办法防范，千万不能摔倒啊！” “唉，我今天摔了一跤，把衣服弄脏了，幸亏没摔伤哪里。”李选嫦刚进护士办公室，就向我们报告了“灾情”。此后，我在上下班的路上，捡到了4根草绳，是这些草绳陪伴我走过冰雪之路。我在心底里感激您—扔掉草绳的人。是您默默帮助我在冰雪中前行。
冰冻期间，医院人满为患。由于到处停水停电，道路和通信中断，可以出院的病人不能回家，而冰灾导致的骨伤病人又逐日增多。我科病床由原来的43张增加到63张（包括陪护占床9张），护士与床位之比小于0.25。我和马慧是责任护士，每人每天要负责25个至30个病人所有治疗和护理项目的实施。加上每个病人有1-2个陪护，而医院外面饭店或食堂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无法保障。因此，住院患者及其陪护只有靠我们医生办公室和护士办公室的煤球炉灶烤火煮饭菜。同时，我们所有值班的护士也只有靠煤球炉热饭菜或烤糍粑来充饥。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节省时间，减少路途危险，才能应对繁重的护理工作。我们每天要配制200多瓶输液药。快50岁的主管护师李金莲和护士长刘玉兰轮流承担借药取药，送血标本和送器械消毒等工作，她们每天要背着几十斤重的药篮子，上、下楼梯跑七、八趟。其它护士则轮流值中班、晚班、夜班和组班。特别是中班的两个护士和晚夜班的一个护士，工作非常辛苦。除了现有病人的治疗和护理，还要处理随时进来的新病人。中午来三四个，晚夜班来四五个甚至七八个病人的现象时有发生。由于天寒地冻和过度劳累，我科的所有护士都累病了，特别是谭艳梅、肖丹、王淑梅、罗燕、马丽芳等年轻护士感冒后因没有时间休息和治疗，声音嘶哑和咳嗽的症状至今未完全控制。
冰冻期间，我们不仅要照顾好自己，更要照顾好病人。我每天一上班，首先关心的就是病人吃了饭没有。如果看到煤球炉火熄了，我会想办法走到急诊科、妇产科或脊椎外科去夹燃烧的煤球来生火，只有护士办公室和医生办公室的两炉火都烧明了，我的心才感到踏实。因为有火才有温暖，我们的护士摸着冰冷的注射器和盐水瓶实在太冷了，她们需要烤烤火才能祛寒保暖；我们的病人要接收3至8瓶的输液药，实在太冷了，需要热水袋来传递温暖，恢复健康。因为有火才有希望。这两炉火是我们的生命之火，有了它们，我们才能煮米饭、下面条、炖红枣、炖排骨……满足百余人的日常生活。
83岁高龄的肖雪英老人于2008年1月7日入院，一直住到冰雪融化，儿孙开车来接她才回家过年。她曾患有精神障碍和老年痴呆症。刚来时，她像“疯子”一样，喋喋不休，骂过不停，闹得同病室的病友一个都没休息好。我走到肖奶奶的床边，轻言细语地说：“肖奶奶，我送你回家好吗？”“好。”她高兴地应着。待我做好抢救室两位病人的思想工作，将他们转到25床和26床后，我再把抢救室的两个床铺好，把肖奶奶扶到抢救室，然后，我对她说：“肖奶奶，这就是您的家。您以后就睡在这里。”我一边说，一边帮她脱鞋子，扶她上床睡觉。站在旁边的王大爷（肖奶奶的老伴）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小徐，你真好。你的工作做得很细。她会听你话的。”从此，只要我上班，我就会主动地与她交谈，我给她穿刺打针时，她很合作，从没有反抗。有一次，她与王大爷骂了起来，不肯吃饭。我摸摸碗，冷的。我说：“王大爷，我去食堂给您们端热饭来吃。”迎着鹅毛大雪，我来到食堂。饭还没熟，厨师正在给他人下面条。我催促他：“师傅，请您先帮我炒菜，我在上班，没时间等。”“好嘞，一会儿就好了。”师傅一边应着，一边麻利地准备炒菜。炒好了菜，饭也熟了。我说：“多装点饭吧，两个人吃的。”当我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王大爷和肖奶奶手上时，肖奶奶笑了：“这饭好吃！”王大爷深表谢意道：“小徐，谢谢你啦！我真羡慕你们年轻啦！”是的，我们年轻，就要多关心和照顾老人；我们年轻，就要多为党和国家做贡献！特别是在这样的冰雪天气里，我们心里要时刻装着病人，与他们一起共患难！
二、大雪中，我们与冰雪鏖战
我家与邻居之间有一长16米，宽5米，用树木和石棉瓦构成的“走廊棚”，在冰雪重压之下，危危可及。
2008年1月18日，面对越下越大的暴雪。我的心情焦急万分。一方面，娘家的母亲一个人在白炼老家，土砖屋是否会发生意外？母亲有水喝有饭吃吗？一方面，婆家的母亲在滩头，只有侄儿和侄女陪伴她；还有，我既要去医院上班，又要牵挂在深圳打工的丈夫和在家的小孩。下班回来，有电的时候打开电视，看到党和政府以及广大干部群众抗冰救灾的感人场面，我觉得应该向他们学习才是！正在想用什么办法对付“走廊棚”上的冰雪时，我接到了丈夫胜美从深圳打来的电话：“伍莲，家里又下大雪了吗？你要保护好棚子，别让它倒塌了，千万不能伤人啦！”我心里在嘀咕着：你一个大男人呆在外面不回家，打一个电话就完事了，可我怎么办？我盼你早点回来帮我啊！可是，我回电只能说：“好嘞，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为了防止“走廊棚”发生意外，我用胶布当纸，写了两张公告，上面写着：此棚受冰雪重压，可能倒塌，危险！请您绕道而行。我把他们分别贴在前面和后面的木桩上。“公告”贴出后，我立即喊我的哥哥嫂嫂、弟弟（他们在隆回打工），还有侄女和她的同学，还有我的小孩（她们刚从学校回来），一起来帮忙把棚子上的积雪赶下去。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不到3个小时，该加固的地方重新坚起了木桩，该赶下来的积雪大部分被赶下来了。望着两堆小山似的积雪，我长吁了一口气，并对哥哥说：“这些雪足有一吨多重！”“差不多吧。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哥哥很自信地安慰我。
可是，那天过后，每天还在下雪，1月2 6日下午，天空又下起了鹅毛大雪。此时，我的哥哥弟弟都回到了各自的家里，我的国强叔和侄儿也回滩头了。只有我和两个女儿在隆回县城，大的晓春，不满19岁，小的慧群，才5岁。望着“走廊棚”上越积越厚的冰雪，我的心又紧张起来。怎么办？没有别人帮忙，我能行吗？我一边问自己，一边给自己鼓劲：不能等待，也不能袖手旁观。我要象电视、报纸中报道的抗冰救灾英雄一样，排除困难，消灭冰灾。丈夫不在家，我就是他，我就是孩子们的依靠和榜样，我一定能够再把棚子上的积雪赶下去！
我首先推开自家的窗户，在楼上用长扫帚把积雪一点点地往下推赶。然后，我下楼，搬起人字楼梯往外走，我站在人字楼梯上，用长木棍和铁撮箕捆扎在一起的“掏雪器”，象1月18日一样，一次次地把“走廊棚”上的积雪掏下来。我要晓春在楼上用扫帚推赶上面的积雪：“晓春，你再用点力，把雪推下来一点，我才能掏得到。”“好。妈妈，你忘记戴帽子了，你的头发上全是白雪，我来给你戴帽子吧！”晓春刚从楼上走下来，帮我戴帽子，我就听到慧群的声音：“妈妈，你还没带袖套呢！”她手里举着袖套要我戴上，双脚却在“打雪仗”—在掏下来的雪堆里乱踢。“慧慧，你快走开，别把鞋子弄湿了！”她一会儿跑到楼上看电视，一会儿又跑到雪堆里玩耍。冰雪对不懂事的小孩而言，只有无穷的好奇与快乐，她根本体会不到冰雪造成的灾害是何回事。
我们忙碌了3个多小时，已经是22:00点了。我的帽子湿了，衣服湿了，无论我的四肢如何高强度的运动着还是冻僵了。虽然，我这一边的积雪少多了，但是，邻居家那边的积雪仍很厚。我顾不了影响他人休息，急促地敲响了邻居家的门：“罗医生，请你开开门，你家这边的雪很厚，我想到你家楼上赶雪。”门开了，我的脚还未跨进去，慧群就象小狗一样溜到了楼上。“妈妈，妈妈，我也要帮你赶雪。”她手里拿着自家的扫把，一边叫嚷着，一边将扫把往窗户外插去。“唉，你太小了，赶不到雪，还是叫姐姐到这里来赶雪吧！”“你去楼上看电视，不要再跑到这里来。如果不听话，我就打你！”我开始训斥她。慧群很不情愿地回家了，晓春继续帮我赶雪。
赶走前面的雪，又赶后面的雪。又干了一个多小时，晓春对我说：“妈妈，雪还在下个不停，这样下去，我们还要忙多久啊！我实在没力气再赶雪了，你也别赶了吧！”“唉，你累了，就休息吧！”听到女儿泄气的话，我的全身几乎瘫了，挪也挪不动“掏雪器”，我一屁股坐在人字楼梯上，只觉得头晕眼花心发慌，口里喘着粗气，我用麻木的两只手互相搓着，边搓边用口哈气，待双手回阳，心情平静下来，我又继续撑起“掏雪器”，一次次地把积雪掏到地面上。看到地面的雪比上次掏下来的还多，我松了一口气。
我打开小灵通，已经24:00点了。我环顾四周，邻居家的灯陆续熄灭，想起自己明天还要去医院上班，不管怎么样，我不能顾此失彼，更不能让自己倒下。拼搏了6个多小时，我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我在心里呼唤：天老爷，请您开开眼吧！请您停止下雪吧！！请您别再折磨老百姓了！！！当我把用物收拾好，挪着脚步来到楼上时，我的两个女儿都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可是，电视机却还开着。
如今，我望着安然无恙的“走廊棚”，内心充满了自豪感。附近有几个比我家还小的雨棚，由于主人未给予重视和防护，在积雪的重压下，先后倒塌了。从这件小事上，我相信，男人不在家的时候，女人只要坚强，积极面对困境，同样可以克服一切困难，创造美好的人生。
三、冰雪中，我们互相牵挂和帮助
在2008年1月冰雪之灾降临的日子里，我国党政军各级领导人都在深入灾区指挥民众抗冰救灾，全国各地的干部群众积极投入抗冰救灾，中国大地抗冰救灾的大无畏和奉献精神振奋人心、鼓舞人心、凝聚人心。在这种冰雪无情人有情的中国情结里，大家的心都融在了一起：你牵挂着我，我牵挂着你，你帮助着我，我帮助着你……
在医院上班，我看到了门诊大门口、病房走廊口、厕所的门口等有冰雪的地方，都用大红纸贴上了“温馨提示：冰冻路滑，请您小心！”负责送盐水、糖水的胡飞，是当过兵的一名共产党员，在冰冻期间，他不仅抽时间用铁揪一揪揪地把路面的冰雪移开，打开一条条无冰雪的路让行人安然走过，而且，主动帮我们把贮藏室里的煤球一箱箱搬到护士办公室，为我们医护人员和患者送来了温暖。我们都称赞他：“胡飞，你真是一个大好人！”“这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朴实无华的语言体现了他一颗金子般纯洁的心！他长年累月的助人为乐，毫无怨言，他就是我们身边的活雷锋！
病房里，在一起上班的护士姐妹，互相问候着：“谭艳梅，你昨天夜里累了吧。一夜来五六个病人，把你累坏了，你赶快回家好好睡一觉。”我和刘玉兰、马慧异口同声地说。李选嫦、孙晓云、刘乐君、肖丹等护士上晚夜班，也常常碰到类似的情况，新病人多，一夜未眠，连骨架都散了。春节前，看到谭艳梅咳嗽厉害，我对她说：“谭艳梅，春节你就别值班了，把身体养好吧！”最后，她还是坚持值班，让我带女儿回家过年。
护士办公室坐满了人，有患者陪护，也有护士。陪护看着煤炉灶上的铝锅，提醒值班护士：“护士，你的饭菜热了。”如果陪护不在，患者的饭煮熟了，护士会对着走廊喊：“谁煮的饭熟了，快要烧糊了，快来端走吧。”如果还不见陪护来，我们就把饭锅放在一边，以免陪护辛辛苦苦煮好的饭菜被烧坏。
治疗室门口，站满了陪护。因为没电，呼叫器无用，因为护士人少，无法陪伴患者，喊换药水的陪护陆续来到了治疗室门口。陪护甲说：“护士，你把11床和12床的药给我吧，我会更换。”乙说：“护士，你把47床和48床的药给我吧，我替你们更换。”丙说：“你们护士实在太少了，上班就象打仗一样，忙个不停，以后你们来打针的时候就多拿一瓶药来，免得多跑路。”……没办法，患者陪护成了冰雪期间与护士并肩作战的“战友”。“慢一点，你一定要把针插进去，保证滴管里还有药水。如果管子中有空气，请立即关闭开关来叫我们。”护士边配药，边对患者陪护叮嘱。值得庆幸的是，冰冻期间，住院病人无一人发生院内感染和输液反应。是患者及其陪护对我们护士的理解和帮助，让我们度过了难关！
农历二月二十九日（2月6日），湖南卫视正在播放“我们一起过大年”的节目，我有点坐不住了，我的心早已飞到了家。我给婆婆打电话：“妈妈，胜美说不回来了，我们就不等他了。我们明天回滩头。”“好，好，你们回家过年就好。过年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明天中午，我们等你们回家吃过年饭。”听到婆婆高兴的话语，我的心美滋滋的。
正月初一（2月7日），我早早起床，把过年的饭菜都做好，放在桌上。婆婆在我起床后不久就起来帮我忙了。国强叔是个残疾人，他的动作最慢，等孩子们起来了，他还没起来。我又喊他了：“叔叔，快起来，吃饭啦！”吃完年夜饭，天已大亮。把大门打开，迎接新的曙光。接着，我带着女儿和侄儿侄女到邻居家拜年。然后，我请国强叔开着他的自助三轮车送我们到白炼村给我母亲拜年。
三轮车刚在村子里停下来，迎面走来了徐金良大叔，他是一个退伍军人，也是一名共产党员。他热情地邀请我们到他家吃中饭。他一边问寒问暖，一边搀扶着国强叔走过泥泞的冰雪路来到我的娘家。来到家里，我看见母亲非常硬朗的身子，为她担忧一个月的心终于轻松下来。我问母亲在冰雪交加的日子里是怎么过来的。她非常高兴地告诉我：“我一直呆在家里，不敢出去。徐槐金和徐金良多次来看过我，还给我送来了米，送来了鸡蛋和桔子。我没有饿着，也没有冻着。”徐槐金是我村的村长兼电管员。我们回家时，村里都通了电，听说遭灾最重的就是村长家。党和政府日益体贴民众，关爱老人，不仅制订了富民强国的好政策，更重要的是基层党组织和村干部真正把政策落到了实处，让我们在外工作的人员不再有后顾之忧。
作为一名普通的基层护士，作为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我能为老百姓做些什么呢？身在医院，心系农村和社会，充分发挥护士和党员与千家万户相联系的纽带作用，把党和政府的温暖送给病人，送给所有需要关心和照顾的老人孩子，才是我的价值所在。正月初二（2月8日），我带着女儿和侄女踏着冰雪，在白炼和马头山先后拜望了7位老人，我衷心的祝愿他们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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