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灾中诞生的生命

•纪实文学•（全文3900余字）

冰灾中诞生的生命
•李性亮•

2007年湖南资兴，可谓是一个多灾多难之年。春夏之交，农田正需雨水灌溉，这里却经受了严重旱灾；秋天正是收割季节，这里又遭受了比2006年“7•15”更惨重的“8•19”洪灾；然而，到了冬天，勤劳善良的资兴人，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罕见的冰冻灾害又肆无忌惮地降临到了这方土地！
苍天从2007年的腊月，也就是从2008年的元月14日开始，一天比一天阴沉着脸，把刺骨的寒风不停地吹向资兴，把冻雨和冰雪撒向资兴的天空和山山岭岭。一时间，资兴市交通告急、水电告急、通讯告急、全市29个乡镇处处告急……
一、紧急求救电话
2008年元月24日下午5点钟，资兴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郭小珍接到一个紧急求救电话。从电话里传来的是带着哭腔的男人声音，说他妻子难产，现正在汤市乡卫生院，由于冰冻，汤市乡卫生院已经停电，无法手术，情况十分危险！电话里的男人说话急促，迫切要求市人民医院救救他的妻子和腹中的孩子。
郭小珍手中拿着话筒，心里却感到万分为难。因为近段时期，冰冻造成的危害，不仅道路中断，而且连市人民医院也时常停水停电。假如产妇来了，突然停电怎么办？但郭小珍主任还是咬紧牙关，对着话筒说你们赶快把孕妇送来吧！郭小珍放下电话，马上向资兴市人民医院院长刘岗作了汇报。
刘岗是一位经验丰富且又担任过多年领导的院长，他对郭小珍同意接收难产孕妇表示赞同。他说：“乡下卫生院没有电，做不了手术，我们医院应该责无旁贷救死扶伤。可是，近几天，我们医院的办公楼和住宅区也停了电，虽说住院部有电，也是断断续续。”刘岗院长同样非常担心，但他冷静沉着地说：“郭主任，你们妇产科马上做好一切手术准备，电的问题我来向上级联系！”
刘岗院长心急火燎地拔通了主管领导市卫生局局长刘春辉的电话，便向他汇报了市人民医院在冰冻期间的一切情况。刘岗说：“只要能给我们供电，我们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刘春辉局长一面将资兴市电力集团总经理邓永红的手机号码告诉刘院长，一面对刘岗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还要开动脑筋多想办法。刘岗院长通完话，又拔通了兴宁镇党委书记谢剑锋的手机，请求当地党委政府千方百计给他送两个小时的电。
当时谢剑锋书记正带着一支队伍在外面抓计划生育工作，接到这个求援电话，他立即与镇长陈涛联系，要求陈镇长向兴宁供电所求援，请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给市人民医院送电！之后，谢剑锋又主动与兴宁镇的两位个体户商量，要求他们发扬风格，将自己的小型发电机贡献出来。可是，当谢剑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刘岗院长时，刘岗说手术室不只是需要照明，还有一些设备需要电来带动。那些小型发电机没有动力，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二、人间自有真情在
资兴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郭小珍，从下午5点接到求救电话后，就立即组织科室里的医生护士做准备。
郭小珍主任，从事妇产科工作整整25年了。在资兴市人民医院是一位比较优秀的妇产科医师，她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对病号如亲人，这是有口皆碑的。这时，天早已黑了。窗外不紧不慢地下着冻雨，米子雪夹在冻雨里，不时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当当当的响声。郭小珍和妇产科的所有医务人员从5点等到6点，又从6点等到7点，仍不见汤市乡的产妇到来。郭小珍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了，她拿起电话拔打汤市乡卫生院，然而，此时电话却怎样也打不通了。郭小珍脸上又添了几分焦虑。她一会儿抬头看看妇产科墙上的挂钟，一会儿又看看窗外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的雪花。她委实等不及了，独自一人来到医院大门口，睁大双眼辨别着黑暗中来往的行人。在寒风呼啸的医院大门口，她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她便用嘴对着自己的双手哈气，感觉有些温热，她就一边用手掌相互搓摩，一边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8点15分，仍然不见孕妇的影子，郭小珍带着几分失望回到了妇产科。同事们都用眼睛望着她，意思是说那产妇还会不会来？我们还等不等？郭小珍读懂了大家的眼睛，轻轻地说了声：“再等等吧。”
妇产科正在紧锣密鼓做准备的同时，刘岗院长却不停地在拨电话，兴宁镇和兴宁供电所回答他的是，很多线路都出现了断线的情况，有的线路已经承受不住冰冻的重负，出现了倒杆的现象！刘岗院长得知这一消息，感到问题非常严重。假如孕妇来了，没有电怎么做手术？假如手术只到一半，断了电怎么办？假如出了人命，谁来负责呢？假如……假如……怎么办？怎么办？
刘岗院长的肩上如同挑着一副千斤重担，他只好又拨资兴市电力集团公司总经理邓永红的电话。在此之前，他拨了邓总几次都没拨通。他知道，此时邓总的手机是很难打进去的，全市到处需要电，上上下下，东西南北，左左右右都在向邓总要电！
连续拨了三次，终于让刘岗拨通了邓永红总经理的电话。刘岗简明厄要地向邓总作了汇报，请求邓总无论如何给市人民医院输送两个小时的电！
邓永红总经理感到左右为难，因为资兴和郴州以及全省的电都并了网，现在郴州、衡阳、长沙的线路都出现了倒杆倒塔现象。华润鲤鱼江电厂和东江水电厂不是没有电，而是有电送不出去！但邓总沉思片刻后说，他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把波水电站的电调到兴宁来，供应两个小时，但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原因是冰冻越来越严重，波水到兴宁有几十公里，倒杆断线随时可能发生。
刘岗口中不停地说谢谢两字，最后说假如波水停了电，波水乡肯定会有意见，那又怎么办呢？邓永红总经理斩钉截铁地说：“波水人民有意见，到时我亲自去向他们道歉，向他们作检讨！”
有了邓总这句话，刘岗肩上的千斤重担，似乎立马便轻了许多。
晚上9点45分，一辆车轮上系着铁链的出租车开进了资兴市人民医院！
平时只需一个小时的路程，今天却用了将近5个小时，才从汤市乡爬行到兴宁镇。
从车上下来的是汤市乡下堡村高坌四组的胡跃华和他挺着大肚子的妻子曹慧娟，还有一同前来护送的胡跃华的姐姐胡满华。曹慧娟脸色苍白，满脸憔悴，痛苦地呻呤着。医护人员急急忙忙把她扶到了妇产科。
郭小珍主任立即为曹慧娟作了检查，检查结果是“持续性枕后位”症状，胎心每分钟188次，而正常的是120-160次，生产难度非常大，必须进行剖腹产！但在这种无电无水的情况下，郭小珍也不敢冒然为孕妇做手术，假如出了问题，她怎样负得起这个责任？可她见此时的曹慧娟疼痛加剧，一阵一阵地声嘶力歇地惨叫着。她的丈夫胡跃华看着自己24岁的妻子，第一次生产就如此痛苦难受，便心急如焚地对郭小珍主任说：“如果小孩难保，就救大人算了！”
姐姐胡满华见曹慧娟委实疼痛难忍，从汤市卫生院到现在已痛苦地挣扎了两天，她再也没有勇气坚持下去了，她哭着对郭小珍说：“还是放弃小孩算了！”
晚上11点12分，经过各部门领导的关心，终于把电送到了资兴市人民医院。郭小珍见来了电，她毫不犹豫地分咐医务人员迅速为产妇做手术准备，妇产科在郭小珍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地开展工作。
11点20分她们为孕妇打了麻醉药。
院长刘岗为了确保手术胜利，还安排了内科、外科、儿科、麻醉科和后勤工作人员，一共17人在手术室外等候。妇产科和后勤人员把开水烧好了，将十几个空盐水瓶灌满，为孕妇保温。平时上手术台只安排3人，而今晚却安排了5人。
尽管作了周密安排，尽管这些医生护士都是忠于职守的骨干，但刘岗院长还是不放心样的，不时从办公室打电话去妇产科过问此事，后来他干脆来到手术室外，急得在走廊上来回走动。
三、母子平安谢党恩
雪越下越大，冰冻越积越厚，刺骨的寒风越刮越猛，妇产科和手术室却洋溢着春天般的温暖。
令人感动的是资兴市电力集团公司，他们不仅在关键时刻把电送来了，还安排兴宁供电所的10余名职工，象哨兵一样，站在天寒地冻的雪地里，每人守一根电线杆。只要电线断了，就要火速接上！
元月25日凌晨5分，郭小珍胜利地把婴儿从产妇腹中取出。是一个胖嘟嘟的男孩。
元月25日凌晨45分，郭小珍又为产妇曹慧娟把伤口缝好了。
元月25日凌晨46分，兴宁供电所连接资兴市人民医院的电线，因承受不了冰冻的重负，突然倒杆下了！而且连续倒了8根电杆！此时此刻兴宁古镇便成了无电区……
产妇曹慧娟母子平安，其丈夫胡跃华无法用语言表达感谢之情，只是热泪盈眶地饱含着激动的泪水。妇产科的医生告诉他，为了他的妻子和儿子平安无事，不只是医院关心他们，还有兴宁镇党委书记谢剑锋、市电力集团公司邓永红总经理、市卫生局刘春辉局长和兴宁供电所的干部职工，还有许许多多他们不认识的人在关心着产妇和婴儿。
胡跃华感慨万千地说，他本来为儿子取了个名字叫胡一名，他一出生就一名惊人。把我们惊得害怕了。现在我为了感谢你们这些好心人，就把儿子取名叫胡谢永辉！胡是我自己的姓，谢，即是取谢书记的姓，又有谢谢党的意思，永，取邓总一个永字，又叫儿子永远记住你们，辉，取刘局长一个字，另外等儿子长大了，令他为社会发光发热，永放光辉！
胡跃华说，他反复思考，儿子取名“胡谢永辉” 很有意义。


作者简介：
李性亮：湖南省资兴市文联主席，国家二级作家，已发表小说、散文百余篇，己出版小说集《七老爷八少爷》、中短篇小说集《小城富婆》；已发表、上演剧本30余部，曾获田汉剧本奖和中国戏剧文学剧本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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