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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大半辈子梦 我受了大半辈子

2008-05-23 16:59:39    凤网    网友评论 0 条 点击查看

写:记者 毕云
    ■讲述:如青(化名)
    ■性别:女
    ■学历:初中
    ■年龄:58岁
    ■职业:退休工人
    ■现状:离异
    ■时间:8月8日15:00 
    ■地点:本报一楼大厅

    如青(化名)的经历很特别,我闻所未闻。望着她的眼泪,除了同情,我甚至连一句谴责的话都无法说出口,只能陪她叹息。因为,她自己对那个做了她大半辈子丈夫、却又荒唐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始终恨不起来。

  平淡的相亲

    我和渐浊(化名)结婚就结得别别扭扭,也难怪他冷落了我大半辈子。
    我们当年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毫无浪漫可言。
    我当时急于想嫁人,其实也是出于现实的考虑。我16岁腿受了伤,没怎么在意,后来下乡当知青后,严重了,病退回武汉后,腿伤一直没好,找对象自然受影响,拖来拖去,便拖成了老姑娘。
    那时候,家里住房条件很差,一栋私房,面积很小,哥嫂结婚后没搬出去,下有一弟一妹也都大了,等着结婚,因此,家里急于将我尽快“处理”出去。因此,渐浊的出现,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黑夜尽头的黎明。
    渐浊长得一表人才,工作也很理想,是大型国企的工人,端的是铁饭碗,年龄也适当,只比我大3岁,除了家是孝感农村的,其他条件都很不错。但说实在的,我当初并没有看上他的人,主要是看上了他的工作。
    他那么好的条件,我为什么看不上呢?是因为跟他接触的过程中,我总感觉他心智很不成熟,像个没长大的男孩,跟他生活没有安全感。后来漫长的婚姻生活,果然证实了我最初的这一感觉。
    渐浊也没看中我,这一点我很清楚地知道,他嫌我个子矮,不配他,有些犹豫。
    但后来我们为什么还是结婚了呢?因为在我们交往过程中,发生了几件大事,不得不结婚。
    说到“几件大事”,如青脸色凝重起来,似乎在考虑如何往下讲。

  无奈的结婚

    交往了一段时间之后,谈到了结婚的事。渐浊说,他要回家去看看,看家里打好了结婚的家具没有。我当然高兴。
    哪知道,他回老家之后,发生了一件影响我们一辈子的大事。
    他带他弟弟去游泳,结果他弟弟淹死了。而那时候,他弟弟也准备结婚了,家里是两套家具一起打的。
    说是回家看家具的,怎么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呢?我急了,就找到他单位去打探个究竟。问这个问那个,问了半天才找到他宿舍。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喝了,两眼直直的,好吓人。我这才知道出了大事。
    那天,我安慰他,就安慰得发生了关系。
    接着,我陪他回家去看望他妈妈。他弟弟的死,对他妈妈是极大的刺激,他妈妈情绪十分激动,责怪他没照顾好弟弟,要他陪他弟弟一起去死。
    发生了这大的事,他家自然无心打什么结婚家具了,也不提我们结婚的事。
    但我肚子里却有了孩子。我跟渐浊说的时候,他对孩子的到来似乎也是高兴的,但却绝口不提结婚的事。
    肚子里的孩子在一天天长大,我心里着急,嘴上却不敢催渐浊。我知道他弟弟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他一直无法从自责的阴影里摆脱出来。我只能慢慢等。
    但我已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结婚,将孩子合法地生下来,我年过30,已是高龄产妇,不容错过了。
    我一个人悄悄地为结婚做准备,有泪只能往肚子里流。早早地去单位开了结婚证明,却一直拖到第二年3月,我都有6个多月身孕了,怎么也盖不住日渐隆起的肚子。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渐浊终于同意结婚了。
    32岁的我,拖着6个多月身孕做了新娘。所谓结婚,就是他从单位宿舍搬进我家里来,我家不仅没把我“处理”掉,屋里还凭空多了一个人,显得更拥挤了。蜜月一过完,他就搬回了他自己的宿舍,又像个没结婚的单身汉。而我留在娘家待产。
    结婚3个月,我就生下了女儿。渐浊完全没有做父亲的喜悦,也没有做父亲的责任感,还像个没长大的愣小子,我住院生孩子时,他也不管我,做剖腹产手术都是我哥哥签的字。我也没法计较他,他本来就是那性格,加上又有弟弟淹死的那个阴影。

  他想找个理想的女人

    后来,我们有了自己的住房,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但他对我却越来越不好了。1990年,我们搬了新房子,住房条件大为改善,但那段时间,我的腿病厉害了,严重时甚至无法走路,我怕人笑话渐浊,也不愿出门。我不能侍候渐浊了,又逢我下岗,他便对我很恶劣,每天随便带点什么菜回来,也不管我喜欢不喜欢吃。我也习惯了这些。
    第二年11月,有天晚上,有人敲门,一直心神不宁、躁动不安地踱来踱去的渐浊立即兴奋地跑了过去,看得出来,他早就等着那一刻的。进来的是个女人,比我年轻10来岁的样子,我不认识,可是,她一见我就咋咋唬唬地叫起来:“姐姐,你不认识我了?我们原来是住在一起的街坊啊!”可我实在想不起这个女人。
    渐浊把那女人让进女儿的那间小卧室,把正在做作业的女儿赶了出来,灯也不开,就着一盏小台灯给那女人看他的邮集和画。他业余爱好画油画,还在美术学院进修过,他的画是他的骄傲。
    我要过去给客人倒茶,他也不准。我不管,他们聊他们的,我故意不走,就站在旁边打毛线,他给那女人讲他的画时,我也在一旁补充。
    过了几天,他主动问我:“你觉得那个女人长得怎么样?我喜欢她。”我诧异地说:“她是别人的老婆,你喜欢有什么用?”他竟然说:“如果你准许我跟她来往,我们的婚姻就可维持下去;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只能离婚。”这对我来说,真是奇耻大辱,可是他的表情竟是那么单纯,一点都不带猥亵的成分。
    我知道,他一直觉得我不配他,嫌我个子矮,他多次对我说,你要是高点该多好。那个女人,正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后来,我才发现,他一直在婚介所找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婚介所介绍来的,那天人家是来“家访”的。
    说到前夫的一次次征婚经历,如青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但没有怨恨。
他的征婚一次次失败
    1994年,渐浊就提出跟我离婚,我不愿离,他就打我,摔东西。直到1999年,他起诉到法院,我们才终于离了婚。女儿判给我,二室一厅的房子,判给他一间大卧室,我和女儿一间客厅一间小卧室,厨房和卫生间公用。
    还没跟我离婚时,渐浊就一次次往婚介所跑,离婚后,他征婚征得更是理直气壮了。
    他征婚用的是二三十年前的一张旧照片,他摆的条件是:业余画家,有二室一厅的房子,还另有自己的画室,女儿在上海搞外贸工作……这些似是而非,也不完全是无中生有的假话,有那么一点影子,但却夸大其辞。这些条件看上去挺诱人的,找他的女人自然挺多。可是,人家跟他一交往,上门一访,发现家里还住着一个女人,自然没了下文。
    他的征婚,每一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离婚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住在同一屋檐下,除了不在一间卧室睡觉,其他跟没离婚没什么两样,我像没离婚时一样给他洗衣做饭,他也像没离婚时一样享受我的侍候。中间他断断续续搬出去过4次,每次都很短暂,我知道,他每次搬出去,都是因为有了女人,每次回来,都是因为女人又离他而去。
    街坊们大多不知道我们离了婚,每每看到他跟别的女人走在一起,就以怪异的目光看我,我知道,好心的邻居是在同情我,以为他有了第三者。只有我自己知道,他是认真的,他一次次征婚,也不是玩弄女人,而确确实实是想找伴侣,他一直在寻找他理想的女人。他做了大半辈子的梦,一直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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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荆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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