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九寨沟,时值暮秋。一路上,秋风瑟瑟,落木潇潇,寒气逼人;满眼里,草枯荷残,水如病蛇弱,山比老马瘦。古人说:“夫秋,刑官也”,“常从肃杀而为心 ”,“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此话果然不假!秋将过去,冬欲来临,江南水乡早已菱衰柳败,水瘦山残,更何况这海拔4000多米的川西北高原?虽然早就听人们说过,九寨沟的秋色如何如何的美,但我还是心存疑虑:“在这个万木凋零的时候,我们千里迢迢地赶往九寨沟去,不知究竟能够看到一些什么呢?
然而,当我一眼望见九寨沟的山水风光,除了“啊!”地一声脱口惊呼之外,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这并非我个人的失态,凡是初来乍到的游人,多皆如此。因为九寨沟的美,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和文字表达的美;九寨沟的美,是一种神秘莫测的美,是一种难以用笔墨丹青再现的美!进入九寨沟,仿佛走进了一片梦境,走进了一片童话世界——五彩缤纷的树叶,凝聚成五彩缤纷的山;五彩缤纷的云霓,汇集成五彩缤纷的水;五彩缤纷的山水,构筑成一片五彩缤纷的“人间仙境”……这样的“天开图画”,除了造物主,是任何天才艺术家都无法创作出来的!
九寨沟,九个寨子三条沟。寨子的主人是藏族同胞,他们的祖先,曾经跟随松赞干布东征松州,后来便定居于此。寨子的后面,是连绵不断的崇山峻岭,古老的原始森林里,有参天的大树,有低矮的灌木,还有参差错落的花草,彼此共生共荣,和谐相处。只因如此,春天,它们才能以各自独特的个性,在这儿展现出一片生机勃勃景象;秋天,它们才能以各自迥然不同的叶色,在这儿编织成一种五彩缤纷的奇观。九寨沟并非封闭孤立的,她与外界的山水,是比肩联袂的兄弟姐妹。九寨十二峰之间的三条沟内,分布着五滩、十二瀑布,十流、四十七泉,以及一百一十八个大大小小的海子;潺潺清泉,滚滚飞瀑,汇成滔滔的溪流,一路欢歌,奔向嘉陵江,奔向长江,奔向大海。
海子,是大海与大山的儿子;山与水,原本一家,唇齿相依,骨肉相连。清泉,是大山甘甜的乳汁,是海子赖以生存的命脉;清泉,是大山纯真的爱情,是大海赖以壮阔的能量。九寨沟的海子,有其母亲般的美丽,有其父亲般的胸怀。一个海子,一颗瑰丽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海子的色彩,千变万化,神奇莫测,如火花,如霓虹,如朝霞。随着海水深度的不同,阳光亮度的不同,观察角度的不同,人们所看到的景象也各不相同。因此,你不必怀疑自己的眼睛,也不必怀疑别人的眼睛,更不可轻言“别人所见全错,唯有自己所见才对。”海子中的水,清澈见底,游鱼沙砾,历历可数,看似浅浅的,其实深不可测,它容得下山,容得下岭,容得下犀牛和蛟龙。
这不是夸张,九寨沟的每一个海子,都具有“容山岭,纳日月”的胸襟。犀牛海,是景色变化最多的海子之一,锦山绣岭,丽日银月,融入其中,美不胜收。相传有一位藏族老喇嘛,流连于此,依依不舍,便索性骑着犀牛,进入海子深处,永久地定居下来了。卧龙海,象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镶嵌于海子群中,海底卧着一条乳黄色钙化物形成的巨龙。风平浪静时,卧龙静静地沉睡;微风乍起,涟漪荡漾,卧龙徐徐蠕动;风势强劲,波浪兴起,卧龙便被惊醒,摇头摆尾,仿佛就要腾空而去。更为奇妙的是海子里的“腐木更新龙抬头”,一株古老的大树,倾倒在水底,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那被钙化了的树干、树枝,宛若长龙,潜于海中,足爪俱全,鳞甲毕现,栩栩如生。露出水面的树兜,生长着小树、灌木和花草,酷似高昂的龙头。此类奇观,比比皆是。
被人们誉为“九寨精华”的五花海,位于孔雀河上游的尽头。四周的山岭,笼罩在绚丽的秋色中,树树彩叶,交织成锦;含有碳酸钙质的池水,与含不同叶绿素的水生群落,在阳光的照射下,幻化成片片湛蓝,团团墨绿,点点翠黄;水光山色,融汇其间,千变万化,美妙绝伦。人们说,九寨沟是人间的仙境,五花海是仙境中的瑶池,池内的神水洒向哪儿,哪儿就花繁林茂,五谷丰登,美丽富饶。美丽的山水,总是孕育出美丽的传说;美丽的传说,总是寄托着人们美好的愿望;美好的愿望,宛如“曲径通幽”的栈道,引导着人们去探寻那远处的胜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