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阡陌
去黔东南，似乎不能不去小黄。小黄是一个寨子。那是侗歌之乡。全世界最好听的侗歌，最好的歌师，都在这。
去小黄，是在桥那头三岔口找到的车，8元每人，车也是七座的长安之星。
路况很差。颠簸不平。蜿蜒盘旋。车程一个小时左右。途经高增等几个寨子。回程时，因一夜大雨刚过，路上不下10处塌方，有一两处车勉强从泥泞中开过去，心略悬。
小黄，以侗歌出名。是侗歌之乡。在那里，只要会说话的小孩子，一定就会唱歌了。而且随便抓几个小孩子往前面一站，他们根本不需要商量分配声部，张口就唱，天衣无缝，动听无比。
侗歌的和声，真让人着迷。
小黄所有的客栈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歌堂。没有什么识别度。每家分别由从江财政局、教育局、林业局、广电局等不同单位一对一资助。
费用很低，以前5-7元，如今10元每人。没水洗澡。
乏味的寨子，如果没有侗歌。
穿寨而过的河水是浑的。老屋子间杂乱地间隔着新修的砖房。这些歌堂全是水泥房子，外面贴着一层木头。
最豪华的房子是希望小学，这很应该。
小黄属于文化交流开始得很早的地方。这么多年下来，味道已不中不西不古不新。
鼓楼下，有小孩子跟你讨钱，买冰棒。吃完，再讨，要吃辣素食。复不给。其爷爷在边上翻译，说他跟你要两毛钱呢。
两毛钱，呵呵。看不惯他们失去一个人最基本的自尊。讨要只为了零食，而不是书本或者其他。
河边散步。三小孩一直跟随。姐姐，我们给你唱歌好不好，只要10块钱。如蛭随行。
鸭子排队走着。
正是种瓜节，主人家吃糯米饭，以及牛肉，以示庆祝。邀一起吃，手抓糯米，端起酒杯。酒很烈，50多度的白酒，却也喝了几杯。谁能千杯不醉？
我们和主人有共同认识的人。来之前问要不要打招呼。不要。到寨子里一趟，没必要麻烦人，亦没必要欠谁人情，这样很好。
独自上山，遇到一群顽皮小孩，猴子一样爬树，镜头前流着鼻涕，捋起袖子展示肌肉。笑容灿烂，甚是可爱。
领我走一条没人走的路，生生插到学校。微笑道别。
闷热无比的天气，缺水的客栈，善谈油滑的老板，纠缠的小孩，等待不到的大型侗歌。心绪几分焦躁，令人想逃离。只是，没有车。
幸黄昏，遇几个有趣的人。城里一起来友人媳妇娘家过节。糯米饭、狗肉、酒。几个女子，敬酒歌一遍又一遍。六个娃娃唱起了“堂会”，略微弥补遗憾。
座间人问我们是否想回从江住。当即就要电话叫下属再开一部车过来。婉谢。若为了自己的舒适而去折腾一个无辜的陌生人，没有意义。
那一夜大雨。听着雨声，以及窗外鸭鹅的聒噪声，在泛着潮气的被子里汗兮兮地入眠。
下一站本是去“占里”，一个有着神秘生育传奇的寨子。昨夜一起晚餐之人，早连晚赶回从江，一再叮嘱回从江后联系，笑言去吃著名的“香猪”，并派一辆车给我们去占里。
路甚不好走，加上四处塌方，打消念头。其实主要是游玩之心愈发淡了。也似越来越不想沾陌生人便利。而且专门派人派车已不叫便利。遂，坐上去榕江的大车后，才发消息道谢并道别。
如果，机缘巧合，能在小黄听上一场原汁原味的大歌，大概美妙的声音会抹去其他。其他都不重要。可是没有，也不愿意等。某大哥说，妹子，11月28日有千人侗歌大赛，到时候和妹夫一起来啊。
一秒钟的憧憬闪了过去。却早知道自己这一年不会去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必要那样急着去补回来。
但至少，匆匆而过的从江，都柳江边，有一间窗外花草茂盛的漂亮房子，会欢迎我重回侗乡。
所有偶遇的人们，祝愿你们都幸福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