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喜宴被灌十多杯酒
那一整天,我就兴味盎然地在这个被誉为“天然苗族风情博物馆”的千户苗寨逛来逛去。性格朴实的苗族女子,服饰却艳丽得叫人眼花缭乱,绣边大襟衣毫不马虎地配以绣花长裙,大红大绿,有一种无声的喧哗,油亮的发髻上,还“意犹未尽”地插着大红花,像个个喜气洋洋的新娘,给人一个错觉,仿佛她们正在等待新婚轿子把她们敲锣打鼓地送到夫家去。
办喜事连庆三天
到了傍晚时分,苗寨此起彼落地响起了爆竹声,原来有户人家在办喜宴。根据苗族风俗,家有喜事,会一连庆祝三天。第一天,新郎宴请;第二天,兄弟们宴请;第三天,举行送客酒。
我赶去看热闹,才知道这天已是婚宴的尾声了,喜庆人家正举行“送客酒”,许多人挑着扁担从屋子里走出来,扁担两头晃荡晃荡地吊着大块的猪肉,这是新婚夫妇给客人的回礼。
噩梦的开始
我在屋外驻足,立刻便有人把我请进屋子里,屋子里杯盘狼籍,碗里盘内还盛着许多剩余的菜和肉。有人热诚地给我送上了一碗酒,说:“你该早点来,刚刚散席呢!”我注意到有快乐的歌声不断地从一扉紧闭的门里传送出来,好奇地要求:“让我进去看看,好吗?”守在房门口的人立刻摇首又摇手,说“不!不能进!”我很想去感染那种欢乐的气氛,毫不识趣,继续请求:“看看,看一看便出来!”此刻的我,绝对意想不到,他原先的拒绝,是一番好意,而他后来的颔首,竟是我噩梦的开始!
他开了门,把我推进去,立刻又关上了门。门内,歌声震天,二十来位花团锦簇的苗族姑娘,疯了似地在跳舞,我还没站定,便被她们一把拉了过去,本来嘛,随兴跳跳舞是一点儿也没关系的,问题是,有人一手提着一个大酒壶,一手捧着酒杯,酒一斟满,不由分说便将杯子猛猛地朝我嘴里灌,一杯才灌完,另一杯又送到嘴边来,手势极猛,有不容拒绝的顽强;如此一杯又一杯,我喝得满天星斗,满肚酒气,而每当我用手把硬硬压到我嘴边的酒杯推开时,便有旁的人来“助阵”,她们一边死死地扳开我的手,一边喊道:“喝,一定要喝,我们是在办喜事啊!”就这样我被连灌十多杯酒,我觉得连身上的血液都冒出了浓浓的酒味,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实在恐怖极了!
我想突围而出,多回尝试,多回溃败,让我心生恐惧的是,这一群围着我灌酒的女子,个个酒气袭人。发着酒疯的人,是没有理智的。我若不用点计谋,后果堪虞;于是,我佯装醉倒,把她们灌进我嘴里的酒化成喷泉吐出来,还怪模怪样地翻出了眼白。
这时,一名壮硕的妇女适时前来解围,她用双手环抱着我肩膀,说:“不要再让她喝了,让她走吧!”在她的帮忙下,我狼狈万分地夺门而逃。在门外,掏出百元当贺礼,便又踉踉跄跄地逃向屋外。感觉到肿胀的头颅漫出了像潮水一般的痛楚。我想向前直走,可双脚偏偏不听话,打横迈去,勉强找了个石墩坐下来,肚子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后来,还是靠着村民的帮助,才在朦胧的夜色里,一脚高一脚低地回返“木楼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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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肉是新人给予宾客的回礼。 |
李显红听了我的“遭遇”,笑道:
“那是新娘和她亲密的朋友告别的仪式,一般上是不欢迎外人参加的。你知道吗,她们喝的,都是浓度高达38度的米酒!”
哎哟,误打误撞的我,真是咎由自取呀!
表面上看起来保守内敛的苗族女子,竟有豪放如斯的一面,若非亲眼目睹,实在难以置信!
入夜之后,整个西江苗寨变成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寥寥几点不知名的灯光“众人皆醉我独醒”地亮着;那种达于极致的宁静,只有在很深很深的梦里才寻得着。
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之后,远离尘嚣的这一份纯净朴实的生活,把我心里的尘垢都过滤了。
几天后,提着轻便的行李下山时,我耳畔不期而然地响起了在苗寨里人人会唱的《鼓歌》:
“爹娘鼓像太阳,看遍整个世界,它来照亮我们,老的坐得更老,小的快长快大,像太阳照在天空,大家都平安过日。”
短短一首歌,便道尽了全天下人共同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