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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 一夜“催熟”90后

2008-05-27 16:32:00    凤网    网友评论 0 条 点击查看

志愿者给灾区群众带来巨大安慰(王晓溪/摄)

  志愿,意味着主动承担某种责任或使命。在责任和使命的驱使下,年龄、性别和身份的差异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17岁的女孩王思凡在地震前曾经有个殷实的家庭,但现在她和千百万受灾群众一样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东西。尽管到现在她都没有一个被承认的志愿者身份,但这些并不会影响到她每天为行动不便的受灾老人喂水喂饭。同为志愿者,来自成都一家集团公司的销售总监陈岩在地震后的80多个小时里只睡了5个小时,而他却和国家救援队一起救出了20多名80多个小时里只睡了5个小时,而他却和国家救援队一起救出了20多名幸存者。

    每天奔波在救灾一线的志愿者虽然无私,但灾区百姓会永远记住他们,这也许是对实现自我、张扬责任的志愿者们最大的回报。他们在灾难中学会关爱,在烦琐中培养耐性,在艰难中激发坚韧,在绝地中寻找希望。志愿者必将成为当代最具风格的人群之一。

  本报记者倪家宁自绵阳报道    汶川大地震中活跃着一个90后的群体,他们没有被相关部门承认的志愿者身份,却默默做着大量的志愿工作,其中很多还都是未成年的孩子。

  ■逃学女孩每天照顾仨老人

  昨天中午12点,在收留了大量灾民的绵阳九洲体育馆的露天走廊里,17岁的女孩王思凡正在给躺在铺盖上的一个老人喂饭。她现在每天都在照料3名在地震中失去亲人的老人。到了吃饭的时间,她就拿起3个饭盆,逐一给他们打饭,其中一位老人患有严重的肘部关节炎,需要她亲自去喂。

  5月12日地震发生,王思凡逃生时只带出了自己的一大包化妆品。她家房倒屋塌,只能露宿街头。“我家本来在当地还算是有钱人,现在跟所有灾民一样,一无所有。”王思凡回忆说,“当天我是逃课没去学校,后来才知道,我们的学校整个都塌了。跟我玩得好的几个女孩都不在了,唯一让我高兴的就是爸妈都没事。”

  从被困、断粮到救援队将他们一家人救出去,再到被安置在绵阳的九洲体育馆,北川灾区的整个救援过程她全部亲历。刚被安置在九洲体育馆的时候,王思凡说自己厌恶极了,所有人都睡着地铺,有些垫在下面的被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大概两天之后吧,我就不讨厌了。一家有事,所有旁边的人,只要是还能动都会去帮忙,我就在想,我应该也做点什么。”

  第三天早晨,当王思凡出现在父母面前时,父母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了。原本烫得像方便面一样的头发利落地扎了起来,浓重的眼影也被擦去,鼻孔左边的鼻环、嘴唇下面的唇钉都被王思凡悄悄剪断。她说:“老人们一般都接受不了我以前的那种打扮。”

  因为王思凡只有17岁,今年还未成年,虽然如愿以偿地做起了志愿者工作,但是她却得不到志愿者的身份,依然只能挂着跟其他灾民一样的“救助证”胸牌。“做不做是我的事,有没有身份无所谓。”

  ■本想救人反被困

  辗转数日终于遂愿

  “我知道做过志愿者在大学考试的时候有加分,但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来自四川省乐山市的孙达虽然是1990年出生,但是还有4个月才到18周岁,因为上学早,已经是大一的学生了。他是从重庆自己就读的大学里逃课出来,跑到灾区的。

  孙达说,汶川地震发生后,看到电视里转播的灾区情况,孙达就决定要到灾区来做志愿者,于是5月14日,他悄悄收拾了行李,买好了水和食物就从重庆去了成都,走前给寝室的同学们留了一张纸条。

  到了成都以后,孙达一心想要去最艰苦的地区,结果跟上了一个成都来的志愿者三人组,辗转来到了映秀。刚到映秀,归路就断了,结果他们4个人在映秀被困了4天。水和粮食都吃完了,结果自己反倒也成了需要救助的人,直到5月17日才被送回成都。


“这段经历让我觉得很尴尬,平时成年人都拿我当孩子,我还不服气,其实我真的就是个孩子。”孙达说,“现在我总是在想,自己真是不成熟,但就算我是个孩子,我也可以做我能做到的事。”5月18日,只在成都休整了一天的孙达就又跑去了绵阳,在九洲体育馆,他成功弄到一张“救助证”,开始了帮助灾民的工作。

  ■被埋的时候发誓

  如果活着就要“做点什么”

  来自北川县的张文进,一个16岁的羌族男孩,也默默在九洲体育馆做着志愿工作。大地震让他失去了父亲,失散了很多亲人,守着母亲和刚刚3岁的妹妹成为了数万灾民中的一员。原本安排他与母亲、妹妹一起住在体育馆内部,但是张文进拒绝了,因为体育馆内对母婴灾民严格保护,不能随便出入。

  张文进说,自己是被人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埋了整整6个小时。“这是上天给了我第二条命,我被埋着的时候就决定,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得做点什么。”

  跟随“灾民大军”来到绵阳九洲体育馆后,张文进立刻去找了绵阳团市委在体育馆的站点报名志愿者,因未成年人“未遂”。“我后来找到一个医疗点,就在他们那里开始工作。”张文进说,“我帮忙做的工作主要是清查灾民住的地方是不是突然有人病倒,以及平时给病人送药。”

  帮助别人,张文进有自己的一个“原则”:坚决不管那些年纪轻轻坐等救助的人。他说,在他们羌族人中,男孩到15岁就已经算是男人了。

  人物:山东莒县十位农民 故事:开着三轮去灾区

  开着农用三轮车装满煎饼去救灾

  本报记者满羿报道刘中明,山东莒县东皂湖村的一位普通农民,他和9名同乡开着农用三轮车用时四天三夜来到了四川灾区当上救援志愿者。“我们庄稼人有的是力气”,他和他的同伴们在灾区的工作是搭帐篷和“扛大包”。

  日前,这10名农民的故事被贴在了天涯论坛上,网友们呼吁:给这些最淳朴的志愿者敬个礼。

  ■出发的准备:

  百斤煎饼一辆三轮一条标语

  5月12日,刘中明从电视里知道了四川发生了地震。当天晚上,他便找到了同村里几位熟识的朋友商量为灾区做点什么。至于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时,他说自己也说不好,“人家温总理都去灾区,那么着急,我们就觉得也得为灾区做点什么”。

  他找到了9个朋友,其中年龄最大的已经60岁了。但一个问题摆在他们面前:怎么去———他们知道通往灾区的道路都被破坏了。其中的一位、39岁的刘中停出了个主意:坐他家的农用三轮车去。

  他们在三轮车的车斗后面搭了个帐篷,车身上挂着一个自制的横幅,上写:“山东莒县农民救灾志愿者”。刘中明说他们写这个横幅就是为了到灾区后,遇到封锁,“交警”不会阻拦他们。而他们也为灾区买了50箱方便面和许多矿泉水。这些以种麦子为生的农民不愿多说他们花了多少钱,也不愿提起他们的经济状况。不过,刘中明说他们自己准备了100斤煎饼作为路上的干粮,“一半白面的,一半棒子面的”。

  ■路途中:

  受到误解和白眼

  14日凌晨,他们出发了:三个人坐在驾驶室里,轮流开车,另外七个人坐在车斗里。由于路况不熟,他们拿着地图,边开边问路,即便如此还是走错了十几次,原本2500公里的路程,他们一共走了近3000公里。

  农用三轮车不能走高速,他们只得穿梭于国道和省道之间。遇到收费站,他们还不时会受到别人的误解,甚至白眼。刘中明说有些人以为他们是打着抗震救灾的幌子不想交过路费,“这种人不多,我们也能理解”。对于这个“插曲”,刘中明不愿多提。


  17日下午4点,他们来到了四川广元县,几经辗转,最终来到了安县。刘中明说他们到的时候,救人的行动已经基本结束了,他们联系到安县黄土救助站,在那里他们的工作是搭帐篷和搬运救灾物资。

  ■志愿行动:

  灾区农民吃上了山东煎饼

  他们从来没有搭过帐篷。刘中明说最难的是搭建帆布的大帐篷,拉起来有12平方米,需要四五个人一起。除此以外,他们每天还要卸好几车的救灾物资,起初救助站只有他们几个人做,逐渐城里的志愿者也多了起来。当记者问刘中明能否适应这些活儿时,他说:“我们庄稼人有的就是力气。”

  尽管工作是搭帐篷,但他们却还是睡在三轮车里。刘中明说开始他们还能睡在帐篷里,随着灾民越来越多,他们就轮流睡帐篷。而现在他们全部回到了三轮车里。

  令他们印象最深的是和灾民们一起坐在帐篷里聊天。这些灾民很多都是农民,刘中明就和灾民们一起聊种地的事情。他们还把煎饼分给灾民们吃,“不过煎饼都干了,他们嚼不动。”电话里传来了笑声。

  记者问刘中明有什么实际要求时,他什么也没说。而一位灾区的志愿者单先生告诉记者,刘中明他们最希望的就是回去的时候不要再收他们的过路费。已经离开灾区的单先生说,刘中明曾经希望单先生能把自己汽车上的一个通行证送给他,因为有这个通行证可以免交过路费。人物:成都一家集团公司销售总监陈岩

  故事:和国家救援队一起救出20余幸存者

  因为我活着所以我要来

  第一次见到陈岩,是在地震重灾区绵竹市汉旺镇东汽中学的废墟上,那是5月14日下午,就是地震发生后的第3天。这座教学楼是当地被压埋人数最多的废墟,有200多名中学生还埋在里面,我正在这里拍照,一个身影“嗖”地从我身边掠过,蹿进了废墟仅存的一楼走廊里。这是一个瘦瘦的身体,并没有穿着那身火红色的救援服,只穿着一个脏兮兮的方格子T恤衫,显然不是专业的救援队员,但是却又戴着一个国家救援队员才有的专业头盔。

  旁边守卫的工作人员显然也发现了他,立刻大喊:“快出来,里面危险,你不能进!”但是他已经不见了踪影,进到了废墟深处。

  这时,身着救援服的国家地震灾害救援队的副队长刘向阳走了过来,对那位工作人员说:“不用喊,没事,他是个志愿者,但很专业,已经跟我们一起干了两天,救了好几个人,刚到这里,进去看看情况,侦察一下。”

  刘向阳告诉我,国家救援队和志愿者陈岩是在都江堰灾区救援时遇到的,他当时就跟着我们一起干,他是退伍军人,以前参加过抢险救灾,有经验,很专业,很快融入了我们。而且他非常勇敢,甚至不怕死,危险的地方总是抢在我们的队员前面进去。我们怕他出危险,就给了他一个头盔。我们转战到这里,他开着自己的车也跟来了,他想跟着我们多救几个人。

  过了一会,陈岩出来了,立刻熟练地与其他救援队员商量救援方案,他的嗓子已经沙哑了,是连续几天在废墟中呼喊幸存者喊哑的。过了一会,他又充当起救援队员和大吊车的调度指挥员。

  为了不影响救援,我一直在旁边观察,等到他喝水的时候,我上前表明想采访的意思。他说他叫陈岩,是成都一家集团公司的销售总监,地震发生的当天晚上,曾经从事过搜救工作的他,毅然赶到救灾现场,加入到搜救工作中。

 我问他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要来,他说,“因为我还活着,所以我要来”。遇到国家救援队后,陈岩就参与进来一起干。“我想他们有专业设备,而我有救援经验,再加上他们的经验,我们能得出更好的方案来解救更多的幸存者。”

  过去80多个小时,陈岩没有睡过完整的觉,实在不行就打个盹,累计只睡了5个多小时。“每一秒都很珍贵,我们哪儿有时间睡觉,我们救了十几个孩子,可还有这么多孩子等着救呢。”

  只说了几分钟,陈岩就说,“我没时间了,要继续干呢”,然后就转身又进入了废墟中。看着他瘦瘦的身影,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据我所知,陈岩和国家救援队员一起已经营救出了大约20多个幸存者。

  ■文/《人民日报》

  人物:贵州母亲龙金玉

  故事:寻亲恰逢被埋五天的儿子被挖出

  我必须留下来帮别人 因为很多人救了我儿子

  “儿子能够奇迹生还,不是因为我到了灾区,而是因为有那么多现场的援救者,那些战士,那些医生,他们所有的人!”52岁的龙金玉说,“我也要像他们一样,尽力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让这份真情相互传递,让更多的母子能团聚。”

  龙金玉所说的“奇迹生还”的儿子,就是在汶川县映秀镇灾区被埋125个小时后获救的贵州青年蒋雨航。5月21日下午,蒋雨航已乘飞机返回贵阳,当初不远千里赴汶川寻亲的母亲龙金玉却没有一道回家,她选择了留在灾区,当一名志愿者。

  “我在紫坪铺负责接待从山里走出来的灾区群众,要给他们分发食物和水,还要联系车辆送他们到都江堰。”5月22日上午,龙金玉通过电话告诉记者。

  5月16日,忧心忡忡从贵州凯里赶赴四川灾区时,龙金玉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到在四川工作、眼下生死不明的儿子。

  音讯全无的爱子令龙金玉心急如焚。想方设法赶到紫坪铺大坝,大路断了,无法通车,“我徒步往山里赶,数十里山路,连走带爬地走了十几个小时”。

  一进映秀镇,顾不上喘息,龙金玉就往儿子的住地奔去。不可思议的是,救援人员告诉她,已经探测到废墟下有生命迹象,而正在竭力抢救的幸存者,正是蒋雨航。

  此时,蒋雨航已经被埋5天。经过9个多小时的努力,17日下午,蒋雨航被救出并乘直升机送往医院治疗。经检查,蒋雨航没有太严重的伤情,只出现了缺氧、疲劳、休克等症状。

  千里寻子并见证了奇迹诞生的龙金玉当即决定:“我不回去了,留在灾区当志愿者。”

  18日凌晨,离儿子获救不到半天,龙金玉就来到汶川救灾一线当了一名志愿者。

  “当天有一批物资要运去虹口,我就当了志愿搬运工。”龙金玉还提出,想和部队一起去虹口救灾,“他们说我年纪大了,还是暂时别去的好。”之后三天,龙金玉一直在紫坪铺等救灾一线协助救援人员开展工作。

  ■文/新华社

编辑:  尛ō骇
稿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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