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写:记者张庆
■讲述:珠泪(化名)
■性别:女
■年龄:25岁
■学历:初中
■职业:打工
■现状:离异
■时间:7月12日
■地点:本报一楼大厅
这世上,每天都要发生奇奇怪怪的事。有些奇怪的事情,是我们所无法预料的。然而,有些奇怪的事情,却是可以避免的,比如珠泪(化名)的遭遇。
曾经,我以为,像珠泪这样的故事只是个案。后来,回顾我所接触的此类女孩,我发觉也许这并不是个案,因为在她们的身上,有太多相同的细节。
如果,她们能更主动地掌握两性之间的关系,或者她们不是那么痴心于并不值得痴心的男人,一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呢?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美好期望。至少,我希望在看过珠泪的故事后,更多女孩能更认真谨慎地面对怀孕生子这件事。生一个孩子并不难,难的是你怎样给他一个美好的未来。
如果男方只愿让你怀孕,而不愿承担怀孕这件事的后果,那么你自己必须考虑如何承担后果,并学会通过法律来争取自己的权益。
他的母亲接受不了我
我只有25岁,却觉得自己似乎把这辈子该经历的事情,都经历完了。看着和我同龄的城市女孩,依然那么无忧无虑,我总在怨叹:为什么同样是一辈子,我和她们却是如此的不一样呢?
我出生在农村,家里姐妹众多。初中还没读完,我就外出打工。我不喜欢自己的家,我走得很远。我单纯地觉得,似乎走得越远,我就和原先的家越没有关系,我就可以重新在一张白纸上,开始描绘我的未来。
我走到了大西北。在那里,我遇见了建柯(化名)。在外人眼里,建柯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打工仔。然而,在我眼里,他却是整个大西北最迷人的人。建柯给了我所不曾感受到的温暖与关怀,在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我们很自然地住在了一起,成为彼此的依靠。
我和建柯在一起住了一年多,直到有一天设南(化名)跑来,好心告诉我说:“建柯在农村老家早已经结婚了。”
我的心,就像平静安逸的夏日池塘,突然被一阵暴雨侵袭,美好的花苞被打得七零八落。
设南又说:“他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继续被欺骗下去了。”
从那天起,设南开始追求我。他将我被摔碎的心,一瓣一瓣拾起来,小心翼翼地复了原。也许是因为有设南的关心在吧,与建柯的分手并没有让我难过很久。初恋,就这样温柔地结束了。
我成为了设南的女朋友。2003年,设南带我回湖北B镇老家,见他的父母。设南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很讲究面子。因为我曾经跟建柯同居过,他的母亲接受不了我。设南的母亲说:“在我们这样的家族,怎么能有这样的媳妇呢?”
因为他母亲的一句话,我和设南成了苦命鸳鸯。看到设南不愿意放弃我,他母亲说:“你们要么分手,要么就在外面过,别让我找到你们。”
设南选择了带着我在外四处打工。为了表明他对我的感情,设南和我偷偷拿了结婚证,但是他一直不敢告诉他的母亲。
后来,我怀孕了。当我怀孕到5个月的时候,被设南的母亲知道了,她带着我去做了引产手术。她说:“我是不可能允许你们结婚的。”设南在一旁只是沉默。
“那么,你自己的想法呢?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母亲你们已经结了婚,你想生下这个孩子?”我问珠泪。
珠泪委屈地说:“我不敢说,而且我们也没有办酒。”
我愿意牺牲自己
从那以后,我发觉设南有了心事,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话都对我说,什么事情都跟我商量。
2005年底,我又怀孕了。由于怀着孩子,不方便跟着设南四处打工,我就回到湖北A镇的老家养胎。设南偶尔会回到湖北B镇自己的老家,有时也会来A镇看我。
2006年4月,我怀孕已经快5个月了。有一天,我打设南的手机,是个女的接的,她在电话里骂我说:“你天天打电话给我老公,真不要脸。”
我惊呆了。设南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的老公?我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了设南,才得知:就在我做完那次引产手术后不久,设南妈妈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喜福(化名)。如今,他们不仅早在设南的家里风风光光地举行了婚礼,而且,喜福也怀孕了。
设南的妈妈一直催促着他们去拿结婚证,但总被设南以各种借口拖延着,他还是不敢告诉家里他其实早和我拿了结婚证的事实。
为了成全设南,我愿意牺牲自己,和他去拿离婚证,让他能够光明正大地和喜福有一个幸福的家。
我的想法非常简单,我爱设南,既然这辈子我们已经无法在一起生活了,那么让他幸福就是我最后的选择了。
而且,退一万步说,我也不可能跑去告设南重婚。一旦把事情闹大,最后伤害的还是我自己的名声。何况,我父母还不知道设南和别人举行了婚礼。他们一直以为他还在南方打工,却不知他正在老家和别人过着小日子。如果让他们知道真相,那该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因为怀孕是无法办理离婚手续的,我主动跟设南打电话,说:“我怀孕之后,我就没有出去打工了。现在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我也不求你们赔偿我,只希望给我500元钱,我去做引产手术。”
设南的妈妈接过电话说:“我们没有钱。”
然后,我听见设南在电话那端说:“我就是卖血,也要给珠泪钱。”
我只得找别人借好了钱,去了医院。医生说:“你已经不能再引产了,除非你不想再做妈妈了。”
看着医院墙上挂着的那些可爱的孩子的图片,我心如刀割,最终决定: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爸爸不要你了”
令我意外的是,当设南的妈妈得知我这次怀的是男孩后,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她主动将我接到B镇的家里待产,还给我钱让我买营养品。
去年8月,我的儿子出生了。将近一个月后,喜福的孩子也生下来了,同样也是个儿子。
这一下,我又开始受冷落了。喜福抱着儿子风风光光地办了满月酒,而我则抱着儿子伤心地回了老家。
最终,我和设南办理了离婚手续,设南和喜福顺顺当当地拿了结婚证。
从那之后,我待在老家,面对着我的孩子,整天以泪洗面。我有满腹的委屈,不知道该找谁去说。现在都是我爸爸妈妈在贴钱养这个孩子。他们养了我一辈子,如今还要养我的孩子,我真是觉得对不起他们。
设南的电话也越来越少,偶尔来看我,也只待一下就走。有一次,我实在忍受不了,抱着儿子坐了六七个小时的车,去B镇见设南,换回来的只是他妈妈的羞辱。
孩子9个月的时候,突然喊“爸爸”,我对他说:“爸爸不要你了。”儿子眨巴着眼睛,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有时,难得见到设南时,我问他是否还喜欢我。设南说他依然喜欢我,这一切,只因为他妈妈接受不了我。可是,这样的表白在艰难的现实面前,显得多么苍白啊。
孩子一天天在长大,每天都需要钱。我也渐渐不再是那个可以为爱牺牲一切的傻女人,我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是:我能否通过法律途径,为我的儿子争取抚养费?
说完这一切后,珠泪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瘫坐在椅子上。小小的她,几乎快要被椅子淹没掉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