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谁的手

 电话中，舞菲（化名）问我的问题很奇怪，“为什么我喜欢的都是上了年龄的男人，我这是不是一种病态？”
    于是，我约舞菲来报社讲述她的经历。

    男孩和男人

    20岁那年，我第一次离开湖北老家，独自去广东打工。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但是在心底也希望身边能有一个男孩子陪着。
    工厂的姐妹们介绍了一个男孩子给我认识，他的名字叫麓为（化名），年龄只比我大一天，在一家餐厅当厨师。
    我们一群年轻人总是在一起玩。有一次，麓为特意要别人把我单独约出来吃饭，吃完饭以后他结结巴巴地对我说：“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当时，我们正在下一个台阶，他心慌意乱地接连踉跄了几步。送我回厂里的路上，他轻轻地牵了我的手，他的手很薄很热，掌心全是汗。那种牵手的感觉不是很舒服，但我没告诉麓为，因为实在觉得他牵着我手的时候，那个傻笑的样子很可爱。
    我们的感情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发展着，后来，我把自己的第一次也毫不犹豫地交给了他。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会和他过一辈子的，我以为那就是爱。
    要是没有遇到坊徊（化名）的话，可能我现在已经和麓为结婚了。坊徊是我们厂里的司机，魁梧的个子，他总是约我出去玩。
    坊徊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知道他结了婚，但心里不知怎么想的，就是想和他出去，不愿拒绝他，他让我有一种安全感，而不是恐惧。我暗想，我是不是爱上他了。
    我终于答应和坊徊出去了。我们一起去唱歌，消夜，又喝了酒。后来，坊徊吻了我。我也没有反抗。回去的时候，坊徊也牵了我的手，他的手又厚又温暖，像团棉花一样把我的手包裹在里面。我发现我对坊徊的感觉和对麓为的感觉截然不同。
    我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坊徊，可是心里很煎熬，一连好几天我都睡不好，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上班的时候，险些被机器打到了手，我人一惊，猛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了。
    我想我应该和坊徊一刀两断，毕竟他是个结了婚的男人，可是我心里就是放不下他。相比而言，倒是和麓为说分手似乎要容易一些。我把麓为约出来，可真的要说分手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两个字同样说不出口。分手总要有个理由吧，可我找不到这样的理由。
    “我不想和你谈朋友了！”我的声音很小，因为我的心很虚。果然，麓为要我给他一个理由，我没有做声。“我是不会和你分手的，我爱你！”麓为的坚持让我没有办法，我依然在麓为和坊徊间彷徨。
    思前想后，又过了几天，我决定还是和坊徊分手。到了周末，我和坊徊玩到很晚，却根本忘了提分手的事情。

　　快乐和焦虑

    纸是包不住火的，麓为终于从我的姐妹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下班后来厂里看我，我不在，他就等我回来，等来的却是我和坊徊。麓为冲上来，要和坊徊打架，可是他在坊徊面前，就像一个孩子面对一个大人，一把就被坊徊推倒在地上。我拉住坊徊，麓为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担心他，连忙给他打电话，听到的是电话里的哭声。夜晚，周围安静而漆黑，麓为的哭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格外凄厉，我心里很难受，这都是我的错。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上全是麓为和坊徊两个人发来的短信，麓为有一条短信接连发了三遍，短信说：“你不要被骗了，他不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喜欢你的年轻！”
    我心里却咯噔一下，这条短信石头一样地砸在了我的心头。
    晚上，我还是去和坊徊见面了，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约会。吃完饭，我们坐在路边的一个小公园里，我问坊徊：“你是真的爱我？还是爱我的年轻？”
    坊徊的回答让我开心不已，“不管你什么样，我都会永远爱你的。”他看着我，眼睛很亮，整个人精神抖擞。
    我听了很高兴，他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和声音像录像一样地留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总是回忆起那句话，每次想起来都很开心。
    过了几天，麓为约我出去。本来就瘦的麓为几天不见，更瘦了，胡子也没刮，很落魄的样子。
    麓为告诉我，他找人去了解了坊徊的情况，他不但有家庭，而且和老婆的关系非常好，还有一个儿子。“他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我听得出麓为没有骗我，是为了我好。
    自从我和坊徊的事被捅破以后，麓为比以前对我更好了。以前不怎么注意仪表的他还特意去买了双黑皮鞋，可能是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比较成熟吧。他的坚持，让我很感动，也很愧疚。
    麓为说得对，就算坊徊对我再好，他也是个有家庭的男人。和麓为分手，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可是和坊徊分手，这就是最充分的理由。
    坊徊要我给他时间，他保证一定会和老婆离婚。面对他的保证，我心里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开心。

　　妻子和情人

    我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对坊徊，我希望他离婚，又怕他真的离婚；对麓为，看到他时我觉得我已经不再爱他，可是看不到他，我偏偏又会想起他对我的那些好。
    就在这样的情绪中，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3个月以后，发生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天，我正在上班，同事通知我有人来找我。我到会客室一看，是一个陌生女人，模样憔悴，还牵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和坊徊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立刻猜到这就是坊徊的老婆和孩子。
    我站在门边，没有再进去，我们三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我不敢看坊徊老婆的眼睛，低下头，却看到坊徊儿子的眼睛。然后，我听到一声抽泣，抬头就看到两行眼泪从坊徊的老婆脸上流下来，他老婆的身体也跟着跪了下来：“妹妹，我是来求你的！坊徊要和我离婚！你发发慈悲，你要别的什么我都给你！”
    说实话，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我下意识地就想走。坊徊的老婆抓住我的衣服，“我真的不能没有坊徊，而且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坊徊老婆的话让我脸上一阵发烧，我觉得自己和坊徊之间的感情在他们夫妻面前，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坊徊的老婆哭，坊徊的儿子也跟着哭。他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阿姨，你就离开我爸爸吧！”看着小男孩悲伤的样子，我的眼睛也红了。我摸着小男孩的头，对坊徊的老婆说：“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拆散你们家的！”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也放声大哭起来。
    我悄悄办了辞职，没有让坊徊知道，也没有告诉麓为，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值得麓为再去爱。
“今年，我回到湖北工作。身边追求我的男孩子年龄都很小，而我喜欢的又都成了家……”舞菲一脸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