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写:记者张庆
■讲述:河桂(化名)
■性别:女
■年龄:28岁
■学历:初中
■职业:开店
■现状:已婚、怀孕5个月
■时间:7月19日
■地点:本报一楼大厅
听河桂(化名)讲话,很难想像她只有初中文化水平。她思维清晰,表达流畅,情感充沛。此刻,河桂正怀着5个月的身孕。这世上,不是每一个孕妇都是快乐的。至少,河桂不是。
河桂曾经想把孩子拿掉,在医生的劝说下,她退缩了。此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才坚定了她留下这个孩子的决心。
这个孕妇,用她特有的温柔语调,徐徐道出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事。
烟火升起悲凉
2005年10月,我在武汉一家卖场做销售。我业务能力很好,总是我们那个店的冠军。为了工作更方便,我重新租了一个离上班地点更近的房子。
我隔壁的那间房子空着,还没有租出去,我看中了里面的电脑桌和书架,说服了房东后,我把这两样东西搬到了我的房间里。
一周后,隔壁住进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他来敲我的门,和我商量说,能不能把电脑桌和书架给他用。
尽管他的语气很和善,也非常有礼貌,但我还是用一句“不行”拒绝了他。
他没有气馁,第二天又来敲我的门,手里拿着一个鞋架。他说:“这个鞋架是我今天新买的,送给你,你能不能把电脑桌和书架借我用?”
我走到他的房间,看见他的书堆满了角落,电脑也放在地上,想着反正我也没什么用,就答应了。
之后,我每天上班都要经过他的门口,他总是微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们开始常常串门,彼此渐渐了解。这位新邻居叫滔松(化名),比我大3岁,从事医疗器械销售工作。滔松感情刚刚遭受打击。他的女朋友比他小10岁,是长沙人,因为女方父母反对,不得已和他分了手,回了长沙。
那时,我也刚刚被男朋友伤害,心里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我俩彼此安慰,聊得非常投机。
我经常加班,很晚才回来。滔松说一个女孩子晚上走路不方便,主动提出每晚接我下班。滔松说他非常喜欢我,希望和我交往。但我那时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心情,没有答应他。
2006年的春节,我一直要加班。初四那天,我发着高烧,却仍旧要上班。在下班的公汽上,看着远处的焰火一闪一闪冒出光芒,我的心底涌出一阵悲凉。正在这个时候,滔松给我发来一条短信,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就在那一刻,我决定接受滔松。
吻痕让我心凉
2006年的情人节,滔松接我下班,在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我的前女友葡瑞(化名)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她不会再来打搅我们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也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不久,我们同居了。4月20日,滔松去了厦门出差。5月5日,是他回来的日子。下了火车之后,滔松想给我一个惊喜,直接赶到我的单位来接我。然而,看到滔松时我完全惊呆了。他的脖子有一个很深的吻痕,我的心都凉了。
我是一个很能忍耐的人,我什么话都没说。我的同事们看到滔松,指着他脖子上的吻痕,跟我开玩笑说:“河桂,你可真狠啊,把你男朋友吻成这样。”
我的心里生疼生疼的,但还是一笑带过,滔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家之后,滔松对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他帮我捶腿捶肩,说:“这个吻痕是厦门的一个女孩,跟我开玩笑时吸的,她说检验一个女人爱不爱一个男人,这个办法最好。看你这么生气,我就知道你在乎我。”
对于滔松的解释,我觉得无比荒谬,但没有跟他过多计较。
第二天,我和滔松一起参加一个同事的婚礼。滔松喝多了,跌跌撞撞的,我扶他在床上躺下。他即使醉成这样,手里也还死死捏着手机。突然,他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我使劲把手机夺过来,打开一看,内容是:如果我怀孕了,你会不会娶我?
我拼命甩了滔松两巴掌,烂醉如泥的滔松,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马上把电话打过去,对方是个女孩,她以为我是滔松的大嫂,告诉我说,这些天在厦门,她都和滔松在一起,他们已经认识3年了。
我说:“我不是滔松的大嫂,我们都是同样的女人,都被滔松玩弄了。”
她说:“你休想骗我。滔松说了,你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想把我们分开。”
滔松突然醒来,把手机抢过去,挂了。滔松向我不住地忏悔,说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他一定会和我好好过日子。
能否一再原谅
我的心软了,想谁不会犯错误呢,我应该给滔松一个机会。我原谅了他。
到了8月,有一天滔松加班,百无聊赖的我点开了滔松的QQ聊天记录。我一下子觉得好像五雷轰顶,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个说会给我一生幸福的男人,会是这样的。
上面有许多他和前女友葡瑞的聊天记录,内容全部都是我好想你之类的。此外,他和广州一个女孩在网上以老公老婆相称,并且还和一个南京的已婚女人,说一些非常亲密和恶心的话。
我哭都哭不出来。我一直以为,滔松是一个好男人,我身边所有认识他的人,也都说他是一个好男人。我万万没想到,滔松会在网上有这么多女朋友。
滔松回家后,我问他:“跟我在一起,你究竟缺什么?”
滔松说:“网上的东西,你也相信?”
我说:“我们分手吧,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这一次,我就发现3个,事实上的数目肯定比这还要多。
滔松哭着求我,删掉了聊天记录。
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滔松一哭,我分手的决心就动摇了。从那之后,滔松似乎真的彻底变了。再也没有奇怪的短信和电话,每天都接送我上下班,对我也非常关心。
今年3月,我怀孕了。滔松非常高兴,但是不提结婚的事。我打电话,跟滔松在农村老家的妈妈说,如果滔松不打算结婚,我就去做手术,毕竟胎儿一天天在长大,不能拖了。
滔松的妈妈很想要这个孩子,听了之后,马上从老家赶过来。老人定下了日子,4月18日,要我们在那天结婚。滔松的妈妈对我说:“我们家条件不好,姑娘委屈你了啊。”
滔松妈妈的话,让我非常感动。滔松是一个很孝顺的人,同意了4月18日和我举行婚礼。
真的到了结婚那一天,我才理解滔松妈妈口中“条件不好”指的是什么。
“你相信我的新房屋顶可以看见天吗?”河桂流着泪问我。
不等我回答,她又喃喃自语着重复了好几遍。
他们家很破,不仅屋顶可以看见天,墙壁四周还透着风。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住过那样的房子。我用手机拍下了破烂的屋顶,原本打算给我妈妈看,后来怕她伤心,就算了。
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滔松的态度却始终不冷不热。到了7月,奇怪的电话又来了,只不过这次是直接打给我。
这一次,是葡瑞打来的。葡瑞告诉我,她和滔松一直都有联系,滔松总是给她寄武汉的土特产,而且非常关心她。葡瑞说:“你真不要脸,就想用孩子拖住滔松。如果不是因为你怀孕了,滔松早就把你甩了。滔松跟我说了,等你一过哺乳期,就和你离婚。”
听了这些,我的肺都快气炸了。葡瑞在电话里和我谈了3个小时,最后她说:“我们都是女人,我劝你赶紧把孩子打掉,和滔松离婚,不然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再也结不了婚。”
挂了电话后,我万念俱灰,跑到医院要求做手术。医生说,现在你的孩子已经成形了,你忍心吗?即使要做手术,也要你的丈夫签字。
我找到滔松,说出我的想法。滔松哭着求我说,不要相信葡瑞的话,他们是一直有联系,但不是我想的那样。滔松说:“葡瑞恨我,因为她知道我同时交往了好几个女孩,她一直想报复我。”
滔松告诉我,葡瑞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怀孕了,她知道他非常在意这个孩子,如果孩子一旦没有了,那对他的打击将会非常大。
我不相信滔松的话。滔松把他和葡瑞这几年来的联系,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我。他说葡瑞虽然年纪小,但是心很深。他跪在地上求我:“孩子是无辜的,无论我怎么伤害过你,求你不要伤害这个孩子。”
我和滔松两个人,面对面哭了整整一个晚上。期间,葡瑞不断地打来电话,要我去把孩子做掉,和滔松离婚。原本,我对滔松和这桩婚姻是非常失望的,但是葡瑞的电话,让我坚定了生下这个孩子的决心。
孩子是我的,凭什么我的命运要被葡瑞掌控?在葡瑞给我打的最后一个电话中,我对她说:“我不会去做手术,我也不会离婚,你就死心吧。”
葡瑞非常失望。滔松诚恳地对我说:“请相信我最后一次吧,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可是,滔松,你能给我幸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