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写:记者 马冀
■讲述:翠蕙(化名)
■性别:女
■年龄:45岁
■学历:高中
■职业:职员
■时间:8月28日下午
■地点:本报一楼大厅
阅读提示
如果不是打扫清洁时偶然发现的一张照片,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十年前丈夫还有这样一段婚外情。如今,她成了最后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
翠蕙(化名)坐清晨第一班长途汽车从湖北N市来到武汉。心情焦虑,路途奔波,她脸色苍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像是有一层积雪覆盖在面颊上。谈到激动处,那层积雪消融,化成泪两行。
难言之隐
我和丈夫科幅(化名)结婚已经20多年了,回想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我很难举出一段特别和谐美好的光景,即使在我怀孕的日子里,因为科幅工作的关系,我们也是聚少离多。至于夫妻感情,这么多年了,也只是一般。
说到这里,翠蕙声音嘶哑,表情黯然。
但不管怎么说,有两点是我在别人面前提起就很欣慰自豪的,一点是我有个懂事听话的儿子,另一点就是科幅是个正派老实的人,当初,我愿意嫁给科幅,看重的也正是这一点。
那还是上个世纪80年代,我高中毕业后到一家厂里做事。有一天,师傅问我有对象没有,我一听脸就红了,回答说没有。于是师傅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是另外一个厂里销售科业务员,叫科幅,只比你大两岁,人也很老实本分。“老实本分”这四个字打动了我,谈了一年多以后,我们结了婚,又有了儿子。
三口之家的生活并不像我想得那么美好,科幅性格沉静,不爱说话,又经常出差在外,出去了连个电话也很少打回家里。幸好有儿子在,我的生活才有了寄托。
然而,14年前发生了一件让我不能接受的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科幅突然丧失了过夫妻生活的能力。我和科幅到很多医院求治,都没有任何效果。有一段时间,我在夜里总是做着相同的噩梦,在梦中,科幅身边还有另一个女人,我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我疑心科幅是真的有了外遇。
私下里,我也单独去医院找医生咨询,医生告诉我说,即使真的有外遇,夫妻生活也只能是减少,而不会一点没有,更谈不上丧失夫妻生活的能力。从医院出来,我一面责怪自己不该对科幅大加怀疑,另一方面心里也感到非常的悲伤。虽然病在科幅身上,但给我的压力却一样很大。我和科幅的婚后生活本来就比较平淡,现在连夫妻生活都没有了,我能感受到的科幅对我的爱就更少了。
31岁,应该是一个人一生当中身体状况最好的阶段,可我的身体却是在那一年垮了下来,我先是患上了失眠,后来又得了严重的高血压。
说实话,好几次我都想对科幅提出离婚,但我是传统保守的人,把不能过夫妻生活作为离婚的理由,我实在说不出口,况且孩子也一天天长大,越发让我觉得维护家庭的完整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事,我以前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年,没有人知道我过得有多不容易。”翠蕙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意外发现
上个周末,科幅在外地出差,我在家收拾东西。也怪我多事,大热天还要翻箱倒柜做清洁,结果意外地在一个旧本子里发现了夹在里面的照片。照片中,科幅和一个女人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科幅搂着那个女人的腰,两个人都是一脸亲密,好像夫妻一样。再看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1996年的一天,我拿着照片,在脑海里使劲搜索这个日期,只想得我头晕目眩。我想起来,那一年,科幅曾经和我说过,他们供销科来了个女人,叫越靥(化名)。
那天晚上,我一会想东想西,一会又劝自己不要想东想西,就这样折腾了几乎一夜,又失眠了。
第二天,我到科幅姐姐家里串门,自然就说起照片的事情。科幅的姐姐说,“10年前的事了,算了吧。”她姐姐的话像是在劝我,可我越想越觉得她姐姐可能早就知道科幅在外面有状况。
回到家,我找出科幅以前用过的电话本,想找越靥的电话号码。越靥的号码很好找,因为满满一个本子,只有她的名字没有姓只写了一个单名,如果不是很亲密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写?
我照着号码拨过去,一个女人接了电话。
我问:“是越靥吗?”
那个女人声音很柔媚:“是啊,你是哪位?”
我说:“我叫翠蕙”,怕越靥搞不清楚,我又补充了一句:“科幅是我老公。”“你找我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想约你出来谈谈。”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冷静,其实我本来没有打算喊她出来的,可是那个时候我突然很想看看这个越靥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有什么好说的?”越靥不愿意出来。
“我想了解一些过去的事情。”我心里很急,恨不得立刻知道所有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说,我已经把这个人忘记了。”越靥要挂电话。
“我不恨你,我要怨也是怨科幅。”也许我的这个话让越靥放心了,她答应见我。
晚上,找了间茶楼,我和越靥见了面。从越靥的嘴里,我不但知道了过去发生的很多事情,也知道了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科幅。
科幅和越靥是在外面一起出差时好上的,那时越靥刚刚离婚。科幅很懂得照顾人,博得了越靥的欢心。他们两个人好了五六年后断了,越靥说分手的原因是她发现科幅是个很花心的人,在外面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
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一直认为已经丧失了夫妻生活能力的科幅和越靥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难道真的是科幅面对我,点燃不了一点点激情?
不再相信
我步履沉重,头晕目眩地回到家里,用最后一点力气给科幅打了电话。我说:“好啊,越靥的事你骗我这么多年。”科幅却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是我在捕风捉影。我说我都找到照片了,科幅还是一口咬定他和越靥只是一般同事间的照相。我再说,他啪地挂了电话。我又拨过去,他的手机已经关了。
我倒在床上,浑身冷汗直冒,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这时候,儿子进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想到你爸爸是这样一个人。看着已经上大学的儿子,我心里才有一丝安慰。
儿子说:“妈妈,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我听了,心里又是一惊。
原来,在儿子还在上中学的时候,有一天越靥到学校去找他,还问他说:如果你父母离婚了,你是愿意跟着你爸爸还是妈妈?
儿子很聪明地回答说要和爸爸妈妈一起过。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我问儿子。
“我怕你一急,高血压发了可不得了。”看着懂事的儿子,我坐起来,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
这件事,儿子虽然隐瞒了我,却把情况告诉了我哥哥。
第二天,我给哥哥打电话。哥哥说他知道这件事后,特意找科幅谈过话。科幅向他保证,绝不会和我离婚,第一是因为对我还有感情,第二也舍不得让儿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他做了保证,你身体也不好,所以我也就没有告诉你。”听着哥哥的话,我心里还是很难受,这件事家里人都知道,只有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打算等科幅一回来就和他离婚,没想到这个决定遭到了亲人和朋友一致反对。有的说“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要再追究了”,有的说“少是夫妻老是伴,都快50岁的人,大度一点算了”,连儿子都说:“妈妈,你就原谅爸爸一回吧!”
我该原谅他吗?我还能相信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