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写:记者张庆
■讲述:络索(化名)
■性别:男
■年龄:25岁
■学历:在读研究生
■现状:未婚
■时间:8月16日
■地点:本报一楼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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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才女貌,比翼双飞。他和她,是他们所在村子里的杰出青年男女代表。他俩结婚,是所有人的美好愿望。然而,婚期一天天临近,他对未来却越来越感到不安。
络索(化名)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然而他的脸上一点儿看不到新郎官的喜悦。长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偶尔透出来一星两点忧郁的光。
络索的思绪很乱,乱的就像一部经常被移来挪去的电话机的线。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中理出头绪,明白了他忧伤的源头。
完成了一个相亲任务
大一上学期,有个同学从农村老家带来许多土特产,大家正吃得高兴,突然寝室的电话响了。大家都不愿意去接,我实在是忍受不了无穷无尽的铃声,跑过去接了起来,认识了依秀(化名)。
依秀和我一起度过了大学里最快乐的4年。原本我们是可以结婚成为一家人的。一切的改变发生在大四,那时依秀已经见过我的家人了,在我去见她家人的时候,他们开始对我都很好,可是后来他们看见了我的手指。
我的手指先天有些畸形,后来做过矫正手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可是,依秀妈妈的眼睛,穿透我刻意留长的衣袖,还是看了出来。依秀的家人开始坚决反对我们原本毕业就结婚的计划。
我的情绪变得非常低落。然而,更让我难过的是,依秀开始当我是陌生人了,迎面碰见时连招呼都不打。我们做不了夫妻,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啊。
这是我的初恋,我接受不了依秀态度的转变。有一段时间,我天天去找我们的心理咨询老师,寻求人生的解药。后来,老师找来依秀,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把许多问题都谈开了,我的生活才恢复正常。
感情失败后,我将一切精力投入到考研中,后来顺利成为了一名研究生。尽管学业上一直很顺利,但对于感情的事,我是彻底死了心。
去年春节我回到湖南老家,一位亲戚说,要介绍一个邻居家的女孩给我认识。我当时就拒绝了,说要等毕业了再找,何况她说的那个女孩又在外地上班,根本就不现实。
亲戚劝我说:你就看一下嘛,不成还可以做朋友啊。我说:我的朋友已经够多了。
尽管我百般推辞,亲戚还是硬拉着我和尔玉(化名)见了一面。当时我们彼此都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是应付家人完成了一个任务。
假期结束,我坐上了回武汉的火车,因为舍不得爸爸妈妈,我一直在火车上流眼泪。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收到尔玉的短信:你说我们两个到底成不成?
就是这个短信,将我和尔玉连在了一起。
一个礼拜的郁闷相处
尔玉虽然学历没我高,只是自修的大专,但是她的事业一直发展很顺,如今是上海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在社会经验上,她比我强了许多,和她交流,总可以带给我意想不到的收获。
而且,最重要的是,尔玉和她全家都知道我的手指做过手术,但是他们一点儿都不介意。他们都觉得,和我的学历比起来,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在我们那个小地方,我是第一个考出来的研究生,他们都觉得我的父母是最幸运的人。
和尔玉交往,在学历方面,我是非常自信的,然而除此之外,却是那么信心不足。尔玉长得很漂亮,她身边有许多小伙子追求她。我离她那么远,又没有经济基础,这段感情让我再一次陷入痛苦。
每当我主动和尔玉联系频繁时,尔玉就变得很冷漠;然而当我决定放弃这段感情时,她又变得非常积极。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思来想去,我还是非常珍惜和尔玉的这段感情。为了让我们的感情更巩固,去年12月尔玉过生日时,我专门请了假,没有事先给她打招呼,就到了上海。
到了上海后,我用公共电话亭的一个电话打给她,兴奋地说:“你看看这个号码?”“这个号码怎么了?”尔玉满腹狐疑。“你再看看。”“你换了新的手机号?”
我的眼睛这才瞟到电话亭的告示,原来这是一个显示手机号码的公共电话。
事先计划的惊喜效果没有达到,我只有如实告知:“我已经到上海了,祝你生日快乐。”
我买好生日蛋糕和玫瑰花,赶到尔玉的公司,尔玉把我安排在男员工宿舍住下。
我在上海住了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完全没有出现我相像中的浪漫和激情,反而过得十分郁闷。
一层玻璃隔在我们中间
每天早上7:30,尔玉就赶去开晨会,一直到下午5:30才下班。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是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我和尔玉,难得见上一面,大部分时间都是电话联系。
而且,我感觉尔玉似乎不太愿意把我介绍给她的同事和朋友认识。的确,和她的同事比起来,我是那么的老土,既没有什么见识,而且也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笑话。更让我难过的是,上海吃饭特别贵,和尔玉一起逛街,我总是囊中羞涩。
一个礼拜很快就结束了,我郁郁寡欢地回到了武汉。这次我专程请假过去,不仅没有加深我们的感情,反而让我们更加感觉到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明明尔玉就站在我的面前,可我总觉得有一层透明玻璃隔在我们中间,我看得见她,却无法靠近她。
今年春节,我们又回了老家。这一次,双方的父母把我们结婚的事情,提上了议程。他们认为,尔玉是村子里发展得最好的女孩,我是村子里最有出息的男孩,我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可我总觉得,我和尔玉之间,就像一锅始终烧不开的水,永远停留在38°C,不烫手,却也给不了人安慰。
面对家人的催促,我说:等我明年毕业了再说吧。我父母说:不行,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五一”一定要结婚。尔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今年4月下旬,我和尔玉被迫再次回到老家,准备婚姻大事。我心里完全没有要结婚的喜悦,就在我低着头费尽心思想着如何能拖延婚期时,尔玉突然说:“五一”肯定结不了,我公司要加班。
双方父母非常遗憾地长吁短叹,我则在心中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把心里的包袱放下之后,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尔玉在上海是不是有男朋友?
面对我的疑问,尔玉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等你毕业之后,找到高收入的工作,你肯定会把我甩掉的。
我说:我不在乎你的学历,我在乎的是你对我的态度。如果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很勉强,这婚就不要结了吧。
尔玉变得慌张起来,说:我肯定是想和你结婚的,我只是怕你嫌弃我。
对于尔玉这样矛盾的态度,我真的无法理解。我也是有过恋爱经历的人,我知道彼此思念、彼此爱慕,应该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这些感觉,我在尔玉身上一点儿都找不到。
双方父母把婚期顺延到“十一”,说好尔玉不许再加班,我也不许有任何理由再反对。
背上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如今,“十一”的婚期渐渐临近,双方父母已经在开始在着手准备。尔玉让我一毕业就去上海找工作,然后买一套房子,我们就可以开始在上海的新生活了。
我在网上搜索上海的职位和房价。凭我这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研究生,在上海要能找到一份月薪5000元的工作,已经是万分的幸运了。可是,在上海随便一个什么房子,每平方米都要一万多。我想说服尔玉离开上海,在武汉安家,她怎么都不愿意。
她安慰我说,她身边许多男孩子一开始收入都不高,但是后来凭着努力,都在上海买房子了。而且,我又是研究生,起点比他们都高,买房子不会有问题。
尔玉的这番话,让我对这份婚姻更加恐惧了。更要命的是,双方父母都同意尔玉的计划,现在,反而是我显得对未来很不积极,是一个不求上进的人。
我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被背上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别人结婚,都会很高兴,可我为何会这么恐惧?”络索的视线失去了焦点,散落在一楼大厅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中。
看到络索这么难过,我希望双方的父母,特别是络索的父母,可以就此事再商量商量,毕竟一个不好的开始,很难带来一个完美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