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某次卧谈会,室友感叹自己不学无术时慨然说:“年纪一大把了,《红楼梦》都没看完……”顿时室内唏嘘一片。彼时鄙人颇为庆幸,自己还算是翻完了,不致徒叹韶华。但如今想起,总觉得脊背发凉。怎么敢有如此浅薄的想法,怎么敢如此唐突经典,实在罪该万死。
这种后怕,源于恻隐。我自小所认识到的《红楼梦》,虽关风月,却始终端庄,犹如一位盛装美人,让人忍不住自衣缝窥看隐约。但有人要扒掉端庄,把那香艳摊在大众眼皮下赏玩,却实在让我不忍。好歹它也是“有文化”的重要象征之一,自己怎么想象都可以,看不得人家折腾。
自从红楼“梦”中有了“人”,大家莫名其妙开始跟古人较劲。某些新鲜热辣的词句,便总是和那古书不和谐地一起出现:选秀、后现代、露背装,怎么抢眼怎么说。四大名著,一个也不能少,通通要覆地翻天。这不是摧毁是解构,不是瞎搞是重读。最终,望着那张酷似打怪游戏的红楼“气氛图”,人们都笑了。
不擅怀旧的人,怀的是形式;善于怀旧的人,怀的是本质;而这些“新版”,怀的是虚无——想象中未成形已畸形的胚胎。今年满大街上世纪80年代大团碎花“的确良”,有人摇头经过,有人无畏上身,怀旧不愁没观众,总有人边骂边看,自虐上瘾。所以,要么掩上书卷,看窗外良辰美景奈何天;要么穿条Levi’s取真经,开辆MINI葬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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