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都市报) 付勤
《胭脂扣》中,女鬼如花在奈何桥头等了情郎几十年而不得,终于忍不住回到人间来寻觅。当她见到鸡皮鹤发、背信弃盟、苟延残喘至今的十三少,方知道原来一切,早已成空。
不由想到蓉儿妹妹,死得真是不值得。多年以后,她为之而死的那个男人,平添几十公斤脂肪,有了一大群孩子,照样迎娶年龄比他小一半的新嫁娘,照样能跪在石榴裙下,说着海誓山盟,白头到老。
这一次大概比较容易做到了吧,因为此君的头发都已经掉光了。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从来都只是书里的句子。当初他葬她以发妻之礼,将半把梳子放进她的棺木;但在之后漫长的岁月,因她的死,他再也没有当红小生的荣光和俊朗,心中怎会没有怨?人人都恋爱,都分手,怎么偏偏遇上你薄命如斯?伊人墓木已朽,他还是要努力活着,一个平常男子而已,怎么可能要求他像情圣一般,一生都活在对死去恋人的回忆里。
她的深情痴情,早已不合时宜,无处安放,除了给至亲留下锥心刺骨的伤痛,再无其他。每年都有人怀念她,怀念那兔牙的女子,在烂漫春花中嫣然巧笑——跨入传说只用了一步,如果她还活着,那笑容也许早已经零落成泥。
有这样一种说法,每只蝴蝶都是一朵花的鬼魂,回来寻找她自己。
若真是如此就好。回来找找韶华正盛时的旧影,才不至于做鬼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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