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占利钢;整理:贾东超)
刚入大学时,仿佛释放了背负多年的重负,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和好奇,大学生活在我面前呈现出一幅绚烂无比的画卷。闲暇时,我在想:在这画卷里,有没有浓墨重彩青春绚丽的一笔———我的爱情。虽然我很善交际,人缘也不错,可是从小生活在一座封闭的小县城,男女同学之间的交往少之极少,加上高考升学的压力,懵懂的青春从来没有打开过爱情之窗,甚至和女孩子交往起来还有些腼腆。可是,该来的总要来,有些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了。
大学刚入学后的一个上午,辅导员老师领着我们几个班干部去教学楼三楼领教材。上楼时,我扭头和其他同学说话,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道了一声对不起,三个字的频率一模一样,都是脱口而出,我们不禁相视而笑。原来是一位漂亮女生,修长的身材、披肩的长发、简约时尚的装扮,浑身洋溢着青春。我的眼前一亮,一种特殊的感觉从我心头滑过。
第二天,我去辅办室给辅导员交收齐的书款,发现昨天在楼梯口碰到的女孩也在辅办室,而且坐在我们辅导员孔老师的对面。“嗨,你好!”我主动和她打招呼,她也很礼貌地向我点头微笑。孔老师有些诧异,“你认识周老师?”老师?这个女孩竟然是老师,原来我昨天碰到的那个所谓女孩是我们学院一位刚留校的辅导员老师。在惊诧之余,不禁对她产生了一种敬佩。
作为班长我经常去找辅导员汇报工作,尤其是周老师在的时候,我会很高兴地多待上一会儿,以便能和周老师多说几句话。有时我们辅导员不在,而周老师在时,我也假装等我们辅导员在辅办室多逗留一会儿,向周老师请教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有时干脆呆呆地看着周老师忙这忙那的。我觉得只要能看到周老师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我可能多少有些失态,但我多希望周老师能感觉到我对她的这种感觉,尽管我们差别那么大。
由于我在学校很活跃,各方面表现也很突出,后来竞选上了院学生会主席,这样我就有更多机会接触周老师,因为周老师是院团委书记,正好管学生会。我把学生会的工作开展得井井有条,各项活动丰富多彩。看到周老师对学生会工作很满意,我感到由衷的幸福。那时也有一些女孩子对我表示好感,想和我谈朋友,我都婉言谢绝了,因为我的心里只有周老师。
大二时,一个高中女同学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吃饭,正好碰到周老师,也不知为什么,我赶紧和这个同学拉开了距离,我怕周老师误会我在谈朋友。当时的紧张和窘态被我的同学看出了。她说,你好像很紧张周老师,你在暗恋她吧。我嘴上说你别瞎猜,心里却隐隐作痛,充其量我只是在单相思,周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感受到我对她的爱呢?
一个周末,我们学院一名女同学在宿舍犯了病毒性心肌炎,情况十分危急,周老师打我手机让我赶紧过去。当时来不及叫出租车,我赶紧背起这个同学一溜小跑到了学校大门口,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如果再晚些很可能有生命危险。看到同学转危为安,周老师和我都很激动,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了一起,我有意拖延拥抱的时间,周老师推了我一下,而我却更紧地搂住了周老师,那时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周老师,我喜欢你。其实当时我是想说“我爱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喜欢你”。因为我觉得我只有爱她的勇气却没有爱她的资格,周老师在我心中太完美了。周老师显然很吃惊,诧异中带着羞涩,“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我是你老师。”“老师,我真的很喜欢您,从见到您的第一眼起。”能把酝酿在心中很久的话说出来,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而周老师却话题一转,找医生去说别的事了。
从那以后,周老师好像在故意躲着我,我感到无比的痛苦,学生会的工作对我的吸引力也不是那么大了。可是,为了周老师,我还是拼命把工作做好,那一年,我们学院团委连续第二年被评为“五四优秀团委”。
周老师也看出我的状态不是很好,试图和我谈过几次。可是,这种心结又怎能轻易解开呢?周老师也曾对我说过“爱源于欣赏,这种欣赏是相互的”,“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情”等等道理,可是道理归道理,我还是无法走出这情感的怪圈。
为了自尊,也为了周老师,我内心的痛苦无处诉说,只能选择沉默。我开始喝酒,经常往醉里喝,有时真想一醉不醒,这样我的痛苦会少些。我开始拼命地写诗,写给周老师,也写给自己。写完后,我就把有的诗以短信的方式发给周老师。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一种骚扰,而我却自私而固执地发给她,以证明我对她近乎惨烈的爱。
有一次周末,我独自一人在教室坐着,外面下着大雨,雨点夹带着冰雹粒噼噼啪啪地砸在窗台上,我写了一首《心灵的漂泊》发给了她。记忆较深的还有一首诗,是我在黄骅暑期社会实践时面对大海时写给周老师的:
脚印
穿行在死亡的贝壳
在沙滩不停地写下一个人的名字
每一次海水的舔舐
竟会让我如此心痛
我是无法预测爱情命运的巫师
一片片诗歌
是我失灵的咒语
不尽的潮水
向我解释爱情的全貌
在这个炎热的夏季里
有谁愿意嫁给流浪的歌手
面对大海是我今生最大的不幸
无知的百鸟依然高歌爱情
如同黑夜讥笑我的痴梦
在孤岛写下小小的诗
为你
我的爱只能无奈止步
那段日子我和周老师只是工作上的点滴接触,我拼命地干好工作,拼命地写诗,以此减轻欲罢不能的痛苦。我知道:这份爱对我来说太渺茫了!严格地讲这不是爱,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周老师有男朋友,而且也是一所大学的教师,两人郎才女貌,非常般配,很快就要结婚了。
我无法将这份感情定义为初恋,可它却是那么刻骨铭心地刺痛着我的心灵。当我听到周老师要择期完婚,辅办室的老师准备为周老师结婚随礼时,我的心彻底降到了冰点。
对周老师我有着自己表达情感的底线,我曾经幼稚地想:只要周老师不结婚,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我的爱意,除非周老师结了婚,我才停止。
2003年3月26日,我忘不了那一天,我亲眼看着周老师身披婚纱,手捧鲜花,挽着新郎,幸福地跨入了婚车,我当时的心情无以名状,是祝福,是无奈,是喜悦,是辛酸……看着迎亲车队渐行渐远,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背过身去悄悄地擦拭。
很快学生会该换届了,我找理由辞去了学生会主席。没有了工作上的联系,在偌大的校园里,和周老师见面的机会非常少了,可事实上,周老师的影子每天都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当时有一个无话不谈的铁哥们,劝我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想是不是真的需要看看心理医生了。无声的岁月是最有力的强者,我试图用岁月去抹平那颗清纯无邪而又躁动不安的心。
我真正从这段感情走出又用了大约一年的时间。毕业时,我考取了公务员,参加工作的第二年,经人介绍和一位姑娘恋爱了,后来这位姑娘成了我的妻子。妻子长得和周老师很像,也是一名教师,中学的,而且和周老师同庚,也比我大三岁。
结婚那天,大学老师里我只邀请了我的辅导员孔老师,我让孔老师给周老师带回去一包喜糖,吃到我的喜糖,我想周老师肯定会为我高兴、为我祝福的。
那段青涩的爱恋,那段近乎固执的情感,伴我走过了一段难忘的成长历程,现在想来,周老师对待感情是理智、成熟的,如果当时她不是那么坚决地拒绝我,我还不定做出怎样的傻事呢。现在回想起这些,有些久远,有些亲切,就像一帧精美的书签,永远留在了记忆的书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