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付出是不是太傻

采写：记者毕云
    ■讲述：汉司（化名）
    ■性别：男
    ■年龄：32岁
    ■学历：中专
    ■职业：公交司机
    ■现状：离异
    ■时间：4月2日15：00
    ■地点：楚天传媒大厦一楼中庭

    汉司（化名）个子不高，看上去很清秀，比实际年龄显年轻，像没经世事的男孩，哪知道他却已是历经沧桑。

    婚姻让我很失望

    我以前开公交车，我前妻阳丽（化名）跟我在同一辆车上，她售票。当然，她那时候还不叫前妻，连女朋友都不是，我们只是普通同事。不过，天天耳鬓厮磨，很快就成了恋爱关系。1995年、1996年那两年，可以承包专线车了，我们俩承包了一辆车，开起了“夫妻档”。那时候赚钱像喝水一样容易，一个月万把块钱的利润，我们俩真是辛苦并快乐着。从1998年开始，又不允许搞承包了，我仍然开公交车，每月拿一千多元工资，我也觉得不错，我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1999年，我和阳丽结婚了，随后又有了孩子。以前谈恋爱时没感觉有什么矛盾，尤其是赚钱那多，乐还乐不够了，哪还有时间生气呢？一结婚生孩子，矛盾就显山露水了。
    阳丽生孩子之后，一直没上班，在家也从不做家务，一天到晚看言情小说，有时甚至可以看到凌晨二三点，这都没什么，主要是她脾气不好，总爱跟我妈妈吵架，紧张的婆媳关系让我很烦；她还有个毛病，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了，以前钱来得太容易，她心情好自然没话说，现在，我每月的工资全交给她也才一二千块钱，她就有了心理落差，总爱“没钱没钱”地唠叨，这也让我很烦。
    岳父母也跟我关系紧张，还是一个字，钱。他们总在我耳边说来说去，我女儿给你当了几年长工（意即她在我们承包的车上当售票员），你应该给她多少多少钱。我和阳丽是夫妻呀，也不是雇佣关系，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而且我挣的钱全交给了阳丽。
    总之，我的婚姻关系一直很紧张，后来，到了名存实亡的状态，两人虽然每天还在一张床上睡觉，但谁也不想碰谁，除了谈孩子的事，再无别的话可说。

    爱上了一个冤家

    月盈（化名），是我对婚姻极度失望的时候认识的。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2004年7月23日。那天晚上8点，她上了我的公汽，拿着个公汽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证晃了一下。凭我的直觉，我认为她的证件有假，不属于免票对象，我让她投币，她不仅不肯投币，态度还很恶劣。我是个对工作非常认真的人，经常是“标兵”、“劳模”的，这时，我的犟脾气上来了，非要好好治治这种混票行为，后来，我竟让一车乘客转乘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车上，要往派出所拉。这时，她终于软下来了，向我求情，放过她。我也心软了，没把车开到派出所，只是把车开回了场部。一路上，她跟我聊了聊自己的情况，我得知她比我小1岁，已婚，当时是下班回家。我感觉她很健谈。
    从场部出来，她不知道该坐什么车回去，我只好把她送上车，临分手时，她竟然要我的电话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了。她说，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喝茶呀，我也没太当真。
    过了两天，她竟然真的打电话来要请我吃饭。我们在汉口江边吃了饭。她谈了谈她的家事，我谈了谈我的。
    她说她老公是工人，每天就知道跟一帮狐朋狗友出去喝酒、玩，也不好好干活挣钱养家，每月几百块钱的工资，最多的时候也才一千多一点，顾他自己都不够，更别说顾家了。她自己经常上夜班，又要工作又要管孩子，很辛苦。听了她说的这些，我顿时涌出一股同情。
    这之后，我们几乎每天都见面，早上她上班，我去送她，晚上她下班，我去接她。我开着偌大个公交车，空荡荡的跑来跑去，只载着她这唯一的“乘客”，这成了一大奇观。这当然是以权谋私行为，这在以前我是从来没有过的。这自然影响了正常工作，我每月的奖金自然也少了下来，但为了她，我愿意。
    月盈跟我说了一些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她说，她老公有时要跟一帮朋友出去玩，她执意要跟着，他就让她跟着，他们一帮男的去休闲屋找小姐，她就在外面等着，等他们几个小时后出来，她再跟着老公一起回家。我说，你怎么能忍受这种事，还陪着他？她很平静地说，我老公要陪朋友一起出去玩呀，别人都玩他不玩，会没有面子。我问她，你老公当着你的面这样做，那他心里究竟有没有你的位置呢？她沉默。我给她想了一招，我说，你干脆也晚点回家，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她照我说的做了，有一次甚至夜晚二三点回去，但她老公要么没反应，要么比她回家更晚。
    到了8月中旬，我们两人都觉得各自都有家庭，再这样下去不行了，约定一个月不见面，试试能否忘掉对方。可是，第二天她就忍不住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怕我带着情绪开车出事故。
    8月下旬，我向阳丽提出离婚，她不同意，问我离婚原因，我自然不能说月盈这个因素。
    9月1日，我把孩子送到岳父母家，当时是月盈陪我一起去的。我上楼了，她在楼下等。可是，我在岳父母家一呆就是三四个小时，岳父母又叫阳丽过来，他们一家围攻我，逼问我离婚原因，我任他们打骂。
    我下楼找到月盈时，她被我浑身的伤吓住了。她说，算了，我今晚不上班了，陪陪你。
    那一晚，她把我带回她家里，我们发生了关系，那是我们的第一次。
    9月中旬，我和月盈在街上逛，被我老婆阳丽看到了。知道了我在外面有女人，阳丽反而不打不闹了，只是说，离婚可以，她要钱，不要孩子。
    从11月开始，我和阳丽就约定了，分居，经济也分开，我的工资卡她还给我，但家里的一切开支还是我负责。离婚的事一直拖到去年才办妥。

    她放不下老公孩子

    这三年多，我跟月盈一直分分合合。她老公也知道我们的关系。
    2004年11月，她提出过分手。那天晚上她上夜班，我在她厂门口等她下班，等了一通宵都没等到她，原来，为了躲我，她从另一个门溜了。我气得把手机都摔了。
    第二天，我找到她，问她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她说，等什么时候你存够了30万元再考虑我们的事。我说我会努力的。
    2005年7月，我不开公汽了，出来自己做生意，我买了辆小货车，给超市送菜，在超市承包柜台。那年11月，我又买了第二辆小货车。那时候，我已经有三四个月没跟月盈联系了，巧的是，我刚刚买了第二辆小货车，她的电话就来了。我们又有了来往。
    为了答应过月盈的那30万，我拼命干，一点点小钱都要挣。为了追求最大利润，最小成本，我什么苦都吃过，凌晨二三点直接去菜农的菜地里装菜，还亲自跳下藕塘挖藕，为了省下每月几百元的搬运费，一百多公斤的货自己亲自扛。
    2006年7月，我又买了第三辆货车，生意越做越好。去年，武汉的超市全面改制，我的这种生意做不成了，我又往下面地市发展。我所有的努力，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赚钱，实现对月盈的承诺。
    去年10月，我接下了H市的超市生意，事情办得比较顺，心情也比较好，回武汉的途中，我突然想起又有几个月跟月盈没联系了，一到长途汽车站，我就给她打电话要求见面。
    我说，现在，我差不多攒够你要求的30万了，而且我的离婚也办妥了，我们的事，可以考虑了吧？她答应跟老公离婚。这一次，她跟着我去H市住了十几天。
    从H市回来，我跟她带着她孩子去医院看病，她老公赶过来跟我理论，他说：“你晓不晓得你破坏了我们的家庭？”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根警棍把我打了一顿。
    我一直不理解她老公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跟月盈的关系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心知肚明，我给月盈买这买那，在她身上大把花钱，甚至他们家装修房子的一部分钱都是我花的，他不会不知道。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追究过月盈在外面有没有男人，直到这一次，意识有离婚的危险了，他才动手打我。
    第二天，月盈就回了娘家，跟母亲说，我跟了他这多年，就还了这多年的债，我不想再跟他过了，要离婚。她母亲说，儿啊，你还是认命吧。月盈犹豫了，又对我说等她哥哥过年回家了再商量离婚的事。
    过年时，月盈的哥哥回来了，找我谈话，说我不该介入她妹妹的生活。还说感谢我这几年在经济上精神上对他妹妹的关照，让我开个价，把这事了断。我感到受到了莫大污辱。
    月盈离婚的事就这样悬而不决，她说，她既舍不得我，也放不下老公和孩子。这两个多月来，我吃不好睡不好，人憔悴了不少，无心做任何事，生意也没用心做了，我所有的动力都是月盈，现在，她不能跟我在一起，我拼命挣钱还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她，前不久，我自杀过。
    说着，汉司让我看左手腕，还清晰可见一道道刀痕。他问我他是不是很傻，我说是的。
    说起月盈，汉司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在我示意他可以结束讲述时，他仍然不想走，他拿出钱包，给我看月盈的照片。我看了看照片，问他，你究竟爱她什么？他说，“她哥哥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只说了八个字：善解人意，通情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