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智,生于1965年,湖南湘潭人,著名的旅游策划大师和经营者。天下凤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1998年,买下湖南张家界旅游景点黄龙洞45年的经营权,成为中国旅游景点改革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先驱探索者。2001年,斥资8.33亿元人民币获得湘西凤凰古城50年的经营权,创造了中国旅游业的“凤凰奇迹”。 2005年,叶文智再次以总价7.6亿元的价格获得“中国丹霞之魂”邵阳崀山风景区的48年经营权,使崀山与湘西凤凰、张家界黄龙洞、石门壶瓶山、千年古刹夹山寺连成一条具有竞争力的旅游产品链,打造融自然山水、人文历史于一体的湖南旅游圈,提升了湖南旅游的整体实力。
近年来叶文智因在旅游品牌经营、资本经营、推动地方经济发展方面成就显著,先后获得张家界市人民政府颁发的30万元旅游事业突出贡献奖及国家旅游局评选的中国旅游界十大风云人物等荣誉。2004年更是与张瑞敏、牛根生等7人一起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捧回“中国策划最高奖”。
题记
在中国,策划大师通常被视为不按常理出牌的邪派高手。他们是商业细胞的一次基因突变,他们是精彩纷呈、流连忘返的江湖掌故,他们是千树万树梨花霎时开放的掉渣王……他们可以被人仰视,被人惊叹,但是,他们始终与“主流”若即若离。他们有以下几个特点:貌不惊人却常常语出惊人;出身草根却从不甘于平淡;紧追经济热点,职业身份一次次转换,大起也曾大落;身在商场,拒绝西方商业思维洗礼,却醉心于中国传统文化研究。叶文智,是不是很符合这样的描述?
“邪派”叶文智
文/本报记者 文艳 供图/叶文智
没想到能在老叶叶文智万分宝贵的时间里“瓜分”得3小时,而且还是在凤凰古城新近落成的凤凰会所。若不是借了“第三届世界围棋巅峰对决”的东风,这个隐在万寿宫、据说一般只有极少数贵宾才会出现的会所,还真轻易不得接近。在会所为数不多的几间的客房门上,挂着“崀山”、“壶瓶山”、“夹山”等字样的门牌,这些都是叶文智天下凤凰公司旗下的几个风景区,背倚着凤凰沱江,一时有种错觉,这里就是叶文智的浓缩江湖。
寸头,眼镜,烟斗,爽朗的笑声,或许是身在凤凰的关系,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仿佛找到了沈从文和黄永玉的影子。有一点必须要承认,有着一双深邃眼睛的叶文智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他为什么总是想到就能做到?
老叶其实不老,这个1965年出生,属“小龙”的男人,正值生龙活虎的壮年,但媒体人喜欢称他为“老叶”,或许还是因为从1998年显山露水到如今,快10年了,叶文智却总能恰如其分、水到渠成地吸引媒体追随,在镜头前,还真是十分难得的“老面孔”。
叶文智的那些事儿,好像除了罗列,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因为若是再加上一大堆形容词,只怕再给几个版面也不够:1998年前暂且不提;1998年,以5.275亿元买下张家界黄龙洞45年的经营权,同年为黄龙洞的标志性景点“定海神针”投保一亿元人民币,创世界资源性资产办理保险之先河,引起大范围的轰动;1999年策划实施张家界世界特技飞行大奖赛。在那次活动中,来自9个国家的11名世界级特技飞行大师成功地驾机穿越张家界天门山洞。该项活动使张家界的游客接待量连续两年保持50%以上的增长,成为中国旅游界举办大型宣传促销活动的成功典范;2001年,斥资8.33亿元人民币获得湘西凤凰古城50年的经营权;同年,他在南方长城脚下修建了总面积一千余平米的世界第一大围棋盘,请真人武童做黑白棋子,并请来常昊和曹薰铉手谈一局,凤凰古城一时风光无限;2006年3月,他斥资数千万元请来俄罗斯军方的战斗机穿越天门洞(后因种种原因穿越未果);2007年9月糅合罗洗河九段对决李世石九段等世界顶级围棋对决、鬼才黄永玉赠画罗洗河等多项活动的第三届世界围棋巅峰带给了凤凰又一个惊喜。这么一“折腾”的结果是:刚进入凤凰时,门票年收入才157万,6年后,凤凰的收入开始以亿计!而张家界更是堪称神奇,在1999年“飞越天门山”活动后,随后的2000、2001、2002年,为张家界贡献了25个亿的旅游收入。
很多人是因为“为了你 这座古城等待了千年”这句寓意深刻意境悠远的广告词认识并爱上了湘西凤凰。叶文智说:当时为了给凤凰做一个准确定位和形象推广,公司上上下下集思广益,终于在不断的磨合中有了这么一个“经典之作”。在给中南大学的学生们做的一次演讲中,叶文智有过深情回忆:进入凤凰是我们公司在实施行业纵深发展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站,直接关系到公司的前途和命运,关系到我个人的前途和命运。打不打,是战略的问题,怎么打,是战术的问题,一旦开打,决不计较战场得失,以快打慢,用时间换空间。没有找到解决问题办法的时候,用金钱铺路,打开湘西的通道。
进凤凰以后,我们开展了很多活动,对凤凰进行包装,我们拍了MTV,请谭盾在沱江做了音乐会;请高晓松、陈道明、李小璐在那里拍了个《我心飞翔》的电影;让黄永玉在沱江边上兄弟重逢 ,还有很多这样的活动。后来我们发现,对于凤凰,我们一定要量身定做一个好的策划。我们原来想在黄龙洞下围棋,后来我想,张家界是纯自然景观、世界自然遗产,围棋是中国文化的精髓之一,这样的活动一定要拿到有文化的地方去做。首先就想到凤凰,但在凤凰哪里做?原本打算在沱江,搭个台,让棋手在那里下棋,但是不行,那里的活动做得太多了,就换到了南方长城。在南方长城做的时候,我们想下次再做的话,临时搭台不是一回事,那么就建一个永久性棋盘,于是我们用青石板和红石砂在南方长城下铺就了世界最大的永久性棋盘。南方长城是一道军事防御体系,见证了民族的纷争和和美的历史,围棋最高的境界是中和。这么大的棋盘怎么下棋?我便想一定要武童为子,这样就把中国的武术文化与围棋文化融和起来了……
黄永玉先生在谈到凤凰为什么人才辈出时讲了两个原因,一是山清水秀,二是实在是太穷了,逼着人到外面发展。而旅游开发策略的改变,已经让凤凰县这个“国家重点扶持贫困县”初步改观。现在凤凰古城几乎家家都在经营旅游业,数千人的就业问题得以解决。旅游业的发展还使凤凰县很多濒临失传的“软文物”重放异彩。有戏剧“活化石”之称的傩戏、流传数百年的苗族蜡染、织法独特的土家织锦等都再现生机。
虽然过程艰难,但到底还是成功了。只是很多人心里开始纳闷:为什么,叶文智想做的都能做到?!
没有开发的保护就是等死
和叶文智聊天时,会觉得他的思维与常人迥异,有时甚至是“强词夺理”,但过后仔细想想却不无道理。因为在张家界风景区建造了世界上最高的观光电梯,叶文智曾被外界好一阵声讨。“都说修索道破坏原有的风景,可修索道和修游道的占地面积是一比六,你说哪个对环境的影响更大?再说不修索道让上年纪的人怎么玩?”时至今日,叶文智谈起此事仍然有些忿忿不平。
叶文智认为,做旅游开发肯定会对环境有影响,关键看怎样牺牲最小的环境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丽江如果不开发,古乐和东巴文化就保存不了。凤凰几个景点仅修缮维护费用就要几千万,单靠政府投入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黄龙洞公司接手凤凰后,先是对六大文物景点进行了“防雷接地”,安装消防器材,接着投入138万元将部分旅游洞穴内的热光源全部换成冷光源,以减轻石笋老化。从2002年起公司开始旅游基础设施建设和沱江河污水处理。在黄龙洞公司与凤凰县政府达成的协议中明确规定:每年经营收入的百分之二作为文物保护和维修经费。叶文智说,作为商人必须考虑自己的投资安全和风险,但商业利益是与古城保护高度一致的。“我们是靠资源生存的,因此资源保护与我们的切身利益相关。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沈从文故居没有了,我们拿什么卖门票?!”
有好事者常会质疑或是同情叶文智的“公众心(有人也说是傻)”,因为做“穿越天门洞”花两千万,请俄罗斯战斗机穿越天门洞两千多万,做“世界围棋巅峰对决”,那也是千把万的“砸”,那还真是“砸”的“真金白银”呐!做凤凰还可理解,在张家界,你区区一个黄龙洞经营者想不清,花那么多钱,花那么多心血、花那么多精力去为一个丝毫没有关系的天门山做什么活动?!对此,叶文智总是一笑而过:不可能是黄龙洞好就能让张家界好,而只可能是让张家界好才能让黄龙洞好。张家界增长25个亿,在这中间我肯定也要受益吧?于是有人评价:叶,是个做大事的人。
叶文智把自己定位在一个“邪派”。“我们不做别人都做的东西,就要剑走偏锋。”
然而,众多的经典策划中,还是从2003年开始、每两年一届的“棋行大地,天下凤凰”世界围棋巅峰对决最让叶文智津津乐道。“我们要把这项比赛办成一个精品赛事,就像巴黎-达喀尔汽车拉力赛、环法自行车赛、NBA一样,将这项比赛办成凤凰一张名片。”叶文智说,“中国围棋过去习惯等赞助,比赛也办得大同小异,我们想变被动为主动,量身定做,打造一个名牌赛事。做比赛不仅仅是做比赛,而是做文化。做其他的活动,不会给后人留下什么,但这项比赛文化含量最高,可持续性最强, 给后人留下的东西也最多。南方长城上的大棋盘,棋手的手模、塑像等等,都将成为凤凰一大文化遗产。” 叶文智“买”下凤凰时,文化泰斗黄永玉是有意见的,凤凰是他的故乡,故乡怎么能卖呢?但是通过这几年的努力,不管怎样,人来了,凤凰热闹了,老百姓富裕了。去年11月,在湘西一个文化名人研讨会上,黄老爷子发言说:凤凰能够有今天,还是要感谢那个个子矮小,头发花白的叶文智先生。
过了回北大老师瘾
要想登上北大的讲坛,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据说无论有名到怎样的地步,北大开出的讲课费一律1000元人民币左右。当然,谁也不会是冲着那点钱去的,可也不是谁都能拿到这笔钱。3年后,叶文智再回忆起当时在北大讲课的情景,仍是豪情万丈。请叶文智讲课的是北大的环境学院,题目是旅游营销策划。名人讲课在北大天 天都有,有时候一天还有好几场,同学们根据自己的喜好去听。讲得要是不合胃口,不管你多有名,也不给面子,掉头走不算,被“嘘”下台的也不是没有。
在座无虚席的讲堂,面对表情各异的北大学子,叶文智搬出了他几个重要的“核武器”。两小时后,叶文智不是被同学们轰下台,而是被大家追着下台的。北大学生评价:其貌不扬,但是思想的活跃让我们吃惊,很有穿透力。当然也有找“茬”的:讲话的时候出现方言, 像“牛B”这种词,觉得在北大不上档次。不过大家给打的分数,竟然都在“90分”以上。
勤于思而敏于行的“叶文智脑袋”
问:获得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叶答:勤于思而敏于行。想到了就做。工匠和艺术家的距离其实就是那可怕的“一念之差”。
又问:创新是有风险的。步子太大,被认为是异想天开,步子太小又水波不兴。怎么拿捏其中的度?
叶答:我不会盲目地去搞个什么项目,绝不会去浪费破坏资源。10多年来,我们企业利益与政府利益,与环境、百姓利益是共生共存的,道理很简单,我们是靠资源生存的。
……
今年8月份的时候,也曾去采访过旅游策划界一颇有名气的人物,谈到策划人的生存状态,他连声感叹:很多是开着奔驰买不起油啊,光靠脑子吃饭,常常会饱一顿饥一顿的……把同样问题抛给叶,他却笑笑:我从不单靠脑瓜子吃饭,那样风险太大。
但不可否认,还是这贯上了“叶文智”名字的脑子,稳固了他的江湖地位。叶文智谈到了最近发生的几件事。其中一个就是前段时间和“谭盾兄”的一次思想碰撞。那天,音乐家谭盾从美国回来,几个朋友约着一起吃饭。席间酒到微酣处,谭盾突然提到想在长沙建所“中国稻田原生态艺术基地”,灵感来自飞机快降落时,从窗外看到了黄花机场旁的稻田,那种自然之美引发了这位艺术家无限遐思。话题抛出来,同桌的朋友们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开了,奇怪的是,平时话多的叶文智却假装没听见一样,半天没吱声。就在大家觉得聊得差不多,筵席将散之时,叶文智开话了:我觉得这“稻田原生态艺术基地”不但可以搞,而且还能大做文章。比如这稻田,就可以选择在望城雷锋纪念馆附近啊,那里不仅有更漂亮更原生态的稻田,还有很深远的纪念意义,而且前期可以借用雷锋纪念馆的旅游资源优势,人气旺了后,优势可以互补。稻田里要种什么稻子,那也是学问。可以考虑建个“水稻之父”袁隆平馆,稻田里就种隆平高科的水稻。基地建起来后,可以举办一年一度的“国际乡村音乐节”,借谭盾兄你在国际的影响力和人脉,把国际乡村音乐的舞台搬到这里来,也是一个很好的中西方文化交流平台。另外还可以办一家艺术学院,但必须引进国际品牌,这样在造知名度和培养人才上会要少走一些弯路。能想像那个场景不——“每株稻穗上都飘着音符”……
一环扣一环,严谨,务实,关键是还都有操作性。这就是传说中的“叶文智脑袋”!(谈到兴浓时,叶文智起身,抓了把烟丝放在烟斗里点燃,然后兴奋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全然忘了是在接受一场正儿八经的采访。他的率性真的很可爱。)“我与别人差别最大的一点就是对机会的认识,没有机会时我创造机会,有机会时我百倍珍惜,很多人就是在等待机会中错失机会。”当有人试图想破解“叶文智脑袋”之谜时,叶文智总是显得很谦虚。
更愿做一个用钱“玩游戏”的人
为了省一晚的房费,宁肯一大早早起坐飞机赶赴一场活动;为了节约一瓶水的钱非要等上飞机喝免费的(叶解释说这也不完全是省,而是不认同和不愿助长机场商品的高价售卖行为);回家从来都是等飞机快要起飞了才给司机打电话,因为很可能碰到熟人搭便车……这个人还是那个一出手就是几百上千万地玩概念的叶文智吗?当然是。
叶文智拒绝成为那种大多数人眼里的用钱享受生活的人,买豪服、坐豪车、玩奢侈不符合他的人物个性。他更愿意做一个用钱“玩游戏”的人,能够让别人跟着自己一起乐,才是能真正让他发自内心感到喜悦的方式。虽然他确实很有钱——在最近出来的所谓湖南500富排行,叶名列第82位。
叶不喜穿名牌衣服;吃得也很简单,一份辣椒炒肉就可以满足他所有对美食的欲望;他的座骑是一辆奥迪,因为“那只是一个代步工具而已”;头发花白了,也从不染;他每天的生活有不小的一部分与床“纠缠不清”,哪怕是早早醒过来,他也宁愿躺着,因为“只有在心静的时候,所有的思维脉络才可能那么清晰”……年复一年的日子就这么简简单单,随性而为。
不过,他也承认自己和许多现在成功着的人一样,潜意识里都害怕今天的自己被明天的人们所遗忘。一直以来,他都暗自作着思想准备,那一天终究会到来,于是他过平常人的生活,所有力所能及的事绝对自己做,出门从不前呼后拥,员工面前从不摆老板架子,即便如此有名,也永远保持低调的处世哲学。
最能说明他内心领悟的便是1999年的那个难忘的黄昏:
当时,穿越天门洞的活动刚刚结束,人散后,叶文智一个人独自坐在顿时安静下来的场地上默默地抽烟。关着手机,晚上的庆功宴也没去参加,他就那么坐着,直到被浓重的夜色包围。成功的喜悦如同飞机在空中留下的彩练般短暂,那一刻,“好玩”的他异常冷静和严肃地接受了自己的宿命——那是一场温暖而百感交集的旅程,并欣然接受了它。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
采访手记
据说平日的凤凰并不多雨,但9月9日“世界围棋巅峰对决”的前夜,整个凤凰笼罩在了烟雨迷蒙中,与围棋世界的黑白意境相映衬,倒是平添了几分诗意和浪漫。
约好下午五点采访叶文智,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会所,被告知叶总还在休息中,于是闲步万寿宫。凤凰会所的对面就是一家卖蜡染工艺品的小店,店外,几块刚染好的小白花蓝布挂在长长的竹篙上,飘曳风雨中,竟有着大染坊的肃静之美。这风,这雨,这蜡染,这凤凰……真的羡慕叶文智。同时,在内心深处,也仿佛触摸到了叶文智那些奇思异想的源头。
再次走进会所,看起来精神焕发的叶文智已经坐在了大厅的一张陈木茶桌旁,和几位工作人员模样的年轻人谈兴正浓,似乎是对第二天活动的每一个细节做最后的检查把关。叶不冷不热地招呼我坐下,等待。我心有些凉,也差点失了方寸:这等待了将近半年的专访会是个怎样的结局呢?没想到,这个看似有些冷的男人在话匣子打开后,将预约的一小时时间慷慨地翻了三倍送给我,由此也让我慢慢走进了他的内心世界……
有个细节一直犹豫着该不该写出来,想想还是写了。其实从一进会所门,我就发现叶文智的穿着有些不对劲——大概是起床时比较匆忙,他身上的T恤竟然穿反了!但我一直没好意思挑明。直到后来有一个工作人员非常轻声地提醒他,没想叶文智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孩子一般地笑:这没什么啊,正好脱了再睡一觉起来穿上,不就是正的了嘛?果不其然,他一直就穿着这身反了的T恤接受了采访,还同意照了相。
编辑:朵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