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石川
12月24日，北京城管在丰台六里桥安安市场附近执法时，被查处的商贩竟以摔死所售小动物的方式抗法。一名在现场执法的城管队员说，对这种无照经营的游商，城管一般会罚款500到5000元，并没收所售商品。对于商贩以摔死小动物抗法，城管队员也吃了一惊，“执法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抗法的”。（12月25日《京华时报》）
我不是彻底的动物主义者，但图片中那些宠物尸体还是令我有强烈的窒息感。动物何辜，竟遭此浩劫；人心何其决绝，竟施以如此辣手。10多只小动物走向非正常死亡，身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如此冷酷，不能不让人发一浩叹。
然而，面对横尸街头的小动物，谁又能说商贩是唯一的凶手？
“小动物是无罪的！”这是一名市民的愤怒。是的，小动物是有生命的，人类不能非法剥夺其生命权。然而此时，这些小动物已不是单纯的生命了，它们成了工具，成了武器，成了商贩表达愤怒的道具。
商贩为何如此失态，如此暴虐？新闻已告诉我们，对这种无照经营的游商，城管一般会罚款500到5000元，并没收所售商品。500到5000元的罚款，对这些游贩来说，并非小数目。披星戴月，起早贪黑，这些体力付出就不必说了；与买主锱铢必较这些心理成本也不必说了；与城管开展猫和老鼠的游戏，惶惶不可终日，城管一来必须作鸟兽散，这种“仓皇逃窜”的精神压力，谁能体味？具体到本例，面对城管队员和四五名协管人员驾驶金杯车的迅捷而至，面对接下来的高额罚款和没收商品，该商贩不愿束手待毙，又不敢武力相向，也许唯有恶从胆边生，拿小动物开刀了。
小动物是无辜的，它们不由分说便成为牺牲品，成为商贩和城管“斗争”的祭品。在城管、商贩和动物这三方的对峙中，最无反抗能力的就是动物，于是它们只能成为刀俎之肉；商贩敢怒不敢言，他们通过虐杀所售卖的小动物，间接向城管示威；而城管虽然双手并未沾满动物的鲜血，他们可以优雅地耸肩、摇头，或作不解状：“执法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抗法的”。但实事求是地讲，从逻辑层面而言，他们才是屠戮小动物的幕后“主凶”。
从表面上看，这些小动物死于非命是商贩无情，但实际上折射了商贩的生存困境，甚至可以说，小动物的生存状况和商贩的生存状况，有着殊途同归的指向，他们遭遇的同样是无奈，是身不由己，是无法把握命运和未来。面对权力施压，商贩只能在困境中谋生存；在情绪长期抑郁下，乃至非制度化生存的熏染下，作为小动物的主人的他们必然心理偏执，甚至阴鸷。
10多只小动物在一场劫难中，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殒命黄泉，谁愿意聆听它们的绝望？谁会怜悯它们悲惨的生存生态？商贩会吗？城管会吗？我认为，我们应读懂它们的死。在这样一个寒冬，我们都要生存，我们拒绝冰凉，我们需要温情。让我们记住那些死于非命的小动物，它们本不该如此迅疾离去。让我们献祭一份哀伤，为动物，为商贩，也为我们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