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力
我跟老公结婚时，跟许多深圳“边缘人”一样，没有固定住房，没有常住户口，没有高薪金。
1998年10月，我们有了一个儿子，老公每月800元的底薪除了付600元房租只剩200元，一家人生活紧张不堪。请不起保姆，我只好辞去工作专门照顾小孩。
老公起早贪黑，拼死拼活勉强支撑着家庭，我们含辛茹苦把儿子带到了3岁。3岁是进幼儿园的年龄，我们都同意把小孩送进幼儿园，一来可让小孩早点接受教育，二来做母亲的也可轻松一口气。我跑到附近幼儿园一打听，每学期学费3900元，还不包括中途收取各种各样的杂费。
从这起我们不敢去卡拉OK，不敢去夜总会，更谈不上去茶馆了。
一次，我去幼儿园接儿子，看着人家的小孩一个个像小皇帝，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怪自己无能，更怪老公窝囊。我在从幼儿园回家的路上，心里总觉得很压抑，不知不觉地生出一股无名火。
我回到家里，老公气汹汹地问我为什么还没做午饭，我满肚子火一下子爆发了。我和他争吵起来，向来温和的他这次也不甘示弱。激烈争吵中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从来就没有被人打过耳光，觉得这是莫大的侮辱，大哭大闹了一场。然后情断义绝地说：“我跟你离婚！”老公也毫不妥协。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失去了理智，谁也不让谁。于是，他拿来了纸和笔，工工整整写了两份《离婚协议书》，双方都在上面签了字。
明天就要离婚了，今晚是最后一次同睡一床，明天就各走各的路。我们都在回忆以前一起走过的日子，也都在为以后怎么生活做打算。
他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烟头已经堆满了整个烟灰缸。我斜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我开始埋怨自己，他好像也有点自责，时不时地看下我，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许久，他突然站起来，鼓起勇气说：“离婚后要多保重，你身体不太好，不要劳累过度，有什么困难就找我……”
我听到这话后，突然抽泣了起来。
他也有点哽咽，两人良久没有说话。沉没了片刻，他突然一把把我搂过去，说：“咱们不要离婚了，好吗？”
我没有回答，只在他怀里不停地抽泣着。他轻轻地抚模着我，两个人就这样相拥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像以前一样为他泡好牛奶，然后去外面买早餐，以便让他好好去上班。
吃早餐之前，我把自己那份离婚协议烧掉了，他也把自己那份撕成碎片，狠狠地抛向窗外，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像记忆的碎片。
我真的很感谢那次吵架，如果没有那次的离婚协议书，我不会感悟到同甘共苦的美好，现在我很珍惜在困难的日子里建立起来的感情。
（编辑/于是）
编辑：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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